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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愤恨地盯着陈妙荷,质问道:“你来之前便怀疑我了,是不是!可你却还要装出一副可怜模样,哄得我对你放下心防。哈哈哈,你真不愧是苏问柏看重之人,同他一般假情假意,真是令人作呕!”
“来之前我根本不知你与此案有关,若不是墨香出卖了你,我怎会对你有所怀疑?”陈妙荷不欲再同她解释,转身问杨玉成,“兄长,你怎知我在此?又怎知清音乃是幕后黑手?”
杨玉成忽而一笑,问道:“你可知清音本姓?”
“本姓?”陈妙荷同崔参军齐齐问道,正要回答不知之时,她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卷轴方印上的小字。
她脱口而出道:“难道姓郦?”
杨玉成没料到陈妙荷竟能答出,愣了一愣后,又问:“你可曾听说过郦归元的名号?”
这下终于问住陈妙荷,她懵懵摇头,倒是一旁的崔参军兴奋地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郦归元乃是多年前临安城内有名的书法圣手,可模仿他人字体,惟妙惟肖,就连本人来了也分辨不出。只可惜他十年前便销声匿迹。难道,这苏夫人竟与郦归元有关系?”
“苏夫人正是郦归元之女,郦清音。”杨玉成望向地上之人,一字一句问道:“苏夫人,杨某是否猜对?”
清音喉中发出嗬嗬之音,在地上疯狂摇头。
“我知你不敢道出真实身份是为保命,那桩旧事我们容后再提。”杨玉成从容道,“身为郦归元之女,你自小便同父亲习字,不仅习得一笔好字,同时也练就了郦归元最引以为傲的技艺,模仿他人字迹。若我猜得没错,威胁信和勒索信均是出自你手吧。”
“虽不知你为何要杀苏问柏,但我却可对你的作案手法猜测一二。天贶节前,你提前得知张献与陈妙荷所探消息之内幕,脑中计划便已成型。你模仿苏问柏笔迹,假冒其身份,将勒索信分别放在贾尚与田荣家门口,又故意敲诈巨额银两,远远超出贾、田二人所能承受范围,其目的便是逼迫他们狗急跳墙。只是,你如何肯定他们必会动了杀机?”
清音冷笑几声,柔声柔气道:“杀苏问柏,何需他们动手?我一人足矣。那夜苏问柏的饭菜我已提前下了迷药,他吃下后必会昏昏沉沉,浑身无力,杀他简直轻而易举。我所做不过是约那两个家伙在不同时间内出现在印刷坊,混淆视听,加重二人嫌疑。谁料那贾尚还真的动手伤了苏问柏,倒帮了我许多忙。”
“是你下手用刻刀捅死苏问柏?”
“正是。”
清音回答地干脆利落,仿佛她所为不过是碾死了一只路边蚂蚁。
“我到达时约是亥时五刻,亲眼见贾尚慌张逃离,待进了正堂,便见苏问柏倒于血泊之中。那时他尚未气绝,正挣扎着翻过身来,妄图爬到门口求救,我随手拔下院中闲置的刻刀,走过去朝他后背重重一捅,不过几息,他便没了呼吸。”
陈妙荷不忍再听,暴怒道:“郦清音,你还是不是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清音还记得自己拎着刻刀朝苏问柏走过去时,他那绝望的眼神。
他似乎对死亡早有预感,却还是费劲力气地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清音自嘲一笑:“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挡了我活的路,他便该死。”
“此话怎讲?”杨玉成目光一闪,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清音瞥他一眼,许是知道自己已无活路,干脆将内情通通交代出来。
“我嫁给苏问柏之时,他并不知我真实身份。那时他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我为了谋生,便临摹些先贤书法,做得赝品赚几分薄银。后来日子久了,他对我的身份也有了些许猜测,但他却不知我郦家败落内情,只以为我是因家道中落这才隐姓埋名。”
“他靠我临摹赝品之资做起小报生意,几年间,我们夫妻二人在临安置了铺子宅子,日子也过得越发舒心起来。可没想到,约莫一年前,他不知从何处得来一则边境军报,内容乃是昭庆军节度使郭璜纵容手下兵士在边境抢掠。”
“昭庆军节度使郭璜,那不是普安郡王的岳丈?”崔参军惊叫道。
当今官家子嗣薄弱,多年来只有一女,在靖康事变时殒命汴京。为令宋室皇朝后继有人,官家于十八年前收养两名宗室之子赵元永和赵元祥,分别由皇后及贤妃抚养长大,待成年后封为郡王,刺封号为普安,恩平。
比起相貌平平的恩平郡王,普安郡王气度谈吐皆深得官家之心,多次委派其处理棘手政务,又因他迎娶节度使郭璜之女郭清容为妻,在军中也颇有威望,乃是朝廷上下众位官员心之所向。
然此端方君子却并非覃相满意人选,官家收养另一子恩平郡王乃覃相之女覃贤妃抚养长大,论亲疏远近,他自是更为支持恩平郡王继位,因此,覃相多次背后使绊子暗害普安郡王,若不是有郭璜这个手握军权的岳丈在背后撑腰,普安郡王不知要吃上多少闷亏。
是以拥立普安郡王之人多对郭璜敬重万分,崔参军也不例外。他大怒道:“这必是污蔑之语!”
清音冷冷道:“是不是污蔑我不知道,我只知苏问柏得了消息后不知用何手段见了节度使一面,回来后便撤掉消息,还付了重金买断消息来源。自那之后,他便频繁出入节度使府中,若说其中毫无利益输送,我自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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