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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阳光透过枝叶罅隙,在三人身上洒下点点光斑,即便正午热气升腾,冬青的脸仍是苍白的,树叶的绿影投下,显得面色甚至有些发青,整个人愈发清泠疏离起来。
&esp;&esp;稍事歇息后,她再度站起身来走向砾石滩,池南和无相默默跟在她脚边。
&esp;&esp;冬青弯腰播种的同时,池南也在用真气在她身旁悄然播种,两人配合默契,眨眼间便种出很远。
&esp;&esp;“小红,”冬青忽然开口,“你说你元神有损,真气想必也所剩无几,歇着吧,我自己来就好。”
&esp;&esp;无相在池南耳边,憋着笑耳语,“她还叫你小红呢。”
&esp;&esp;“我又不聋。”池南没好气的拍开他。
&esp;&esp;他尚未将真实身份告知冬青,冬青方才以小红相称,是在说他有所隐瞒,他心知肚明。
&esp;&esp;但他尚且不知白晓城屠城一事是否冲他而来,若真是,此时贸然将真实身份告知,他怕会给冬青引来杀身之祸。
&esp;&esp;他斟酌片刻,开口道,“我叫池北。”
&esp;&esp;无相本在一旁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种植空蝉花,乍一听道“池北”的名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个天昏地暗。
&esp;&esp;无相背着冬青,肩膀剧烈耸动,笑的直不起来腰,他赤裸裸地低声嘲讽道,“你还敢说冬青起名水平不行,你看你自己,好到哪去了,池北?”
&esp;&esp;“闭嘴吧你!”池南恼羞成怒,狠狠给了他一脚。
&esp;&esp;冬青用玉匙轻轻扒拉着砾石,头也不回地道,“还是小红吧,你说你是与人交战才重伤,若称呼你大名,叫有心之人听了去,来日你仇家知道你没死,杀上门来怎么办?”
&esp;&esp;无相笑的更猖狂了,他捂着肚子,“哎呦,听听!听听!我觉得小红之名比池北好听啊哈哈哈哈……”
&esp;&esp;池南咬牙,忘了这丫头睚眦必报的性子,她就是故意的!
&esp;&esp;突然,他脚下一个趔趄,蹙眉回头望向那块平静的地面。
&esp;&esp;这地面……方才是动了一下吗?
&esp;&esp;
&esp;&esp;◎“我的父亲……便是被妖族所害。”◎
&esp;&esp;池南抬头看向无相和冬青,无相汗流浃背的坐在砾石滩里埋头苦干,冬青则直起身子仰头喝水,又拿起方巾细细擦着汗珠。
&esp;&esp;他们两人都没有察觉这地面的异常。
&esp;&esp;池南眉头蹙起,难不成真的是他看错了?
&esp;&esp;正当他放下疑虑,用真气托着空蝉花籽走到冬青身边时,地面又骤然耸动了一下。
&esp;&esp;这次耸动之剧烈,冬青也感觉到了,她立刻蹲下身来,扒了扒身下的黑色砾石,却并未见什么异样。
&esp;&esp;无相四仰八叉歪倒在砾石滩上,他堂堂无相剑灵,哪里遭过这种罪,不过播种了一个时辰,他的四肢便软绵绵的使不上力,罢了罢了,索性就着这坚硬的地面,闭目养神片刻。
&esp;&esp;他侧躺在硌人的砾石堆上,闭了闭酸痛的眼睛,随即他一个懒洋洋的翻身,眼皮半睁半闭。
&esp;&esp;下一刻,他冷不防地对上了一双纯黑溜圆的眼珠子!
&esp;&esp;“啊——!”
&esp;&esp;无相惊叫着坐起来,这尖叫凄厉到变了调,冬青和池南循声望来,纷纷睁大了眼睛。
&esp;&esp;只见无相四仰八叉的支着上半身,他面前砾石堆里冒出了半个毛茸茸的棕色的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着面前两人一狐。
&esp;&esp;“这是一只土拨鼠?”冬青蹲在它身前。
&esp;&esp;“我叫土墩儿。”那只土拨鼠突然说话了,声音稚嫩,像个总角小儿。
&esp;&esp;“你是一只妖?”冬青还是头一次见妖这么亲人。
&esp;&esp;她没注意到,在土拨鼠说话的瞬间,无相悄悄溜去了池南身边,伸手按住了狐狸的脊背。
&esp;&esp;池南全身紧绷,毛发炸起,白晓城的惨状至今仍历历在目,他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妖,仿佛被瞬间拖回那日尸山血海的战场,浓厚的化不开的血腥味似乎再次弥漫在鼻尖。
&esp;&esp;“我阿娘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变得和你一样了。”土墩儿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把自己从砾石里拔出来,短小的爪子拍了拍身上的黑色碎屑。
&esp;&esp;“妖到成年便可化人形,你娘说的没错。”冬青道。
&esp;&esp;“这里好久没人来过了,你们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人类。”土墩儿看上去很兴奋,把手里攥着的一把青草递给冬青,“送给你,这个很好吃。”
&esp;&esp;“谢谢。”冬青把它的爪子推了回去,“但是人类不吃这个,你自己留着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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