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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困了,睡觉去了。”他懒洋洋扔下一句话,转身消失在屋檐。
&esp;&esp;五日转瞬即逝,三人刚踏进嵩宁镇集市,便遥遥望见淳福客栈前醒目的身影。
&esp;&esp;实在不是他们眼力有多好,而是贺兰烬的打扮过于招摇——一身亮的晃眼的齐紫色长袍,腰封坠着五彩斑斓的玉石,手持与其浮夸气质格格不入的玉折扇,八抬大轿软垫玉辇地候在门外。
&esp;&esp;宫里的娘娘也不会比他排场更大了。
&esp;&esp;冬青走过去时,贺兰烬正没骨头似的歪在软垫上,手拿一根狗尾巴草逗猫。
&esp;&esp;“来得正好,无聊死了。”贺兰烬撑起身子,吩咐毕水,“把马车驶来。”
&esp;&esp;“传送门在砚湖。”他踩着精致软凳钻进马车,撩起帘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三人,“有些远,你且跟在马车后面吧。”
&esp;&esp;“……”
&esp;&esp;三人瞠目,看在一千两的份上,忍了!
&esp;&esp;砚湖其实并不远,但尊贵的贺兰嫡孙出行声势浩大,像是要领兵打仗一般,一行人昂首挺胸地走在路上,行人纷纷驻足侧目。
&esp;&esp;冬青恨不得拿块布给自己脸遮上,反观贺兰烬却笑盈盈地撩起帘子,摇着那把玉折扇与来往行人打招呼。
&esp;&esp;马车逐渐慢下来,毕水敲了敲窗框,“公子,到了。”
&esp;&esp;砚湖在嵩宁镇的北面,因从山上向下看去,形似砚台,因此得名砚湖。湖面不大,两堤翠柳成行,柳梢低垂,轻点水面,随风漾起圈圈涟漪。
&esp;&esp;贺兰烬在毕水的搀扶下缓缓走下马车,站到澄澈的湖水边,伸出手指向湖心一点,“跳吧。”
&esp;&esp;三人同时转头愕然看向他,冬青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说什么?”
&esp;&esp;贺兰烬不懂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玉折扇重重点了两下湖面,“我用这湖面做了个传送门,跳进去就到了。”
&esp;&esp;这湖是个传送门?冬青难以置信地看着平静的湖面,心中有那么一瞬间闪过“他是不是要淹死我”的念头。
&esp;&esp;“没办法。”贺兰烬像是洞察了她的想法,摊了摊手,“这小破地方没什么好东西,就这湖还算不错,做了个临时传送门,怎么样,还算雅致吧?”
&esp;&esp;雅致是雅致,就是不大敢跳。
&esp;&esp;旱鸭子冬青和池南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无相,两人都用眼神催促他先跳。
&esp;&esp;无相抱紧拂尘,“不是,凭什么我……!”
&esp;&esp;话音未落,池南尾巴一甩,无相整个人腾空飞出,落进水面。
&esp;&esp;湖面没有一丝涟漪,而无相也没有再浮出来。
&esp;&esp;于是冬青和池南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跳下。
&esp;&esp;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再睁眼时已然身处异处,脚下是千年不化的冻土,刺骨寒风刮的面颊生疼,凉意无孔不入地钻进四肢百骸,冬青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寒颤。
&esp;&esp;前方玄铁打铸的城门森严坚固,月白光幕自城墙向上汇聚,呈碗状将整座城笼罩在里面,城门上首两个大字冷硬的大字高悬——冽墟。
&esp;&esp;这就是北诏最北端的极寒之城。
&esp;&esp;冬青立刻调动真气,覆盖全身,来抵御极寒。
&esp;&esp;冻僵的四肢终于有了些知觉,她急忙环顾四周,寻找池南和无相的身影。
&esp;&esp;四处寻找不得,冬青不由吐槽,那传送门看似玄妙,实则就是个绣花枕头,她决定先进城去。
&esp;&esp;她身后白皑皑的雪原上,厚衣重裘的人群排队等着进城,人们不断跺脚哈气,心照不宣地沉默着,谁都不愿张嘴喝冷风。
&esp;&esp;忽然,一件沉重的棉衣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esp;&esp;冬青诧异看去,一位头发花白、面色慈祥的阿婆站在她身旁,替她裹紧了棉衣。“天寒地冻,你这小丫头穿的这样单薄,怎么受的住呦。”
&esp;&esp;周围人们循声望来,神色复杂。
&esp;&esp;“多谢阿婆,我不冷的。”冬青受宠若惊,她正要脱下棉衣,却被瘦弱的阿婆大力拉回,不由分说的替她扣好扣子。
&esp;&esp;“那怎么行,年纪轻轻就不注意身体,等老了就知道有多遭罪了!”
&esp;&esp;阿婆苦口婆心,情意真切,感天动地,正当冬青不知道怎么感谢时,阿婆缓缓伸出两根枯瘦手指,咧开缺了门牙的嘴,“不多,只要一两银子。”
&esp;&esp;“……”
&esp;&esp;冬青算是明白其他人为什么用那副眼神看着她了,原来是把她当冤大头了。
&esp;&esp;冬青没钱,但好巧不巧,此行的钱都是贺兰烬拿。
&esp;&esp;于是贺兰烬顺理成章地当了那个冤大头,城门还没进去,就先花了一两银。
&esp;&esp;北风咆哮,浮雪被吹散,在空中盘旋。有了棉衣,冬青尝试着撤去护体的真气,发现也不是冷到不能忍受,于是便只留了护住头脸的薄薄一层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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