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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目光掠过冬青,又落在池南脸上,那眼神深处,竟有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探究的复杂,“池南,你父亲当年,也曾试图阻我‘大势’。”
&esp;&esp;池南握剑的手指蓦然收紧,骨节发白,但脸上神色丝毫未变,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冰冷的痛楚与恨意。
&esp;&esp;“所以,他也成了尘埃。”弗如继续道,语调毫无起伏,“今日,尔等亦然。交出冬青,我可允诺,不倾覆妖族全族。”
&esp;&esp;回应他的,是冬青眼中骤然爆发的如冰如火的恨意,以及池南指间,那一声清越到仿佛能斩断一切的剑鸣!
&esp;&esp;弗如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绝对的漠然与掌控。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esp;&esp;指风锐利如锥,直刺冬青咽喉!
&esp;&esp;冬青握紧无垢梵玉,血光刹那绽开,化作层层流转的屏障挡下一击。池南踏步前冲,无相剑出鞘,清冽剑光斩向中心。
&esp;&esp;弗如面色不变,招式却陡然诡谲起来。他似乎不想在池南身上过多浪费时间,那鬼魅般的身法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无相剑最盛的锋芒,同时以更刁钻的角度,持续向冬青靠近。
&esp;&esp;撕啦——
&esp;&esp;冬青手臂衣袂被划开,带出一溜血珠。
&esp;&esp;“小心!”池南回剑格开一道灰影,自己肋下却被袖风扫中,闷哼一声。
&esp;&esp;战况看似胶着,但冬青与池南如同绷紧的弦,真气与体力飞速消耗,伤痕渐多,喘息愈重。
&esp;&esp;又一次,就在冬青身形竭力侧闪,后背空门大开之际,弗如眼中寒光骤亮,一直隐于袖中的左手如毒蛇出洞,五指成爪,萦绕着灰黑死气,直掏冬青后心!
&esp;&esp;“冬青!”池南目眦欲裂,身形化作一抹流光挺剑刺向弗如。
&esp;&esp;下方嘶喊声冲天,可两人还是听见了弗如那一声低沉嘶哑的笑。
&esp;&esp;他去势不减,对池南刺来的剑竟似视而不见,口中急速诵念出一段模糊的咒文,同时右手并指,朝着池南的方向,隔空一点!
&esp;&esp;池南前冲的势头猛然僵住!
&esp;&esp;如同被无形的冰锥刺入,识海深处那浓黑粘稠的暗影爆开,他面孔瞬间扭曲,额角青筋虬结,双眼蓦地睁大,瞳孔深处,清晰的痛苦与茫然被一股骤然爆发的暴戾迅速吞噬。
&esp;&esp;他握着无相剑的手剧烈颤抖,清醒与暴戾在识海撕扯,喉咙中发出痛苦的不堪重负的嘶吼。
&esp;&esp;弗如眼中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与一丝欣赏般的兴味,目光紧盯痛苦挣扎的池南,抓向冬青的手反而微微一顿。
&esp;&esp;冬青刚险险避过那致命一爪,顾不上血痕宛然,紧紧盯着突然失控的池南,脸色煞白,“池南?!”
&esp;&esp;弗如的声音如同直接炸响在池南混乱的识海,也仿佛响在战场每个角落,“看清楚了……池南。你父亲的鲜血,你多年的颠沛,根源何在?是妖……是冬青,是这个不该存在的半妖!无相剑在你手中,又岂容妖邪玷污?杀了她……为你父亲报仇!”
&esp;&esp;池南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暗红与残存的清明疯狂拉锯,紧咬的齿尖渗出困兽般的低语,“不……不是……走开……!”
&esp;&esp;但他的手,却颤抖着,一点点抬起了无相剑。剑身清光不再,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血气,剑尖颤抖着,指向了刚刚站稳、满脸惊痛的冬青。
&esp;&esp;“池南!醒过来!看着我!”冬青厉声呼喊,□□。“他在骗你!池南!”
&esp;&esp;弗如终于完全收回了抓向冬青的手,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投注在池南身上,欣赏着这由他亲手催化的傀儡。
&esp;&esp;他周身磅礴的真气微微内敛,防御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丝松懈。
&esp;&esp;冬青眼中绝望的泪光骤然一收,化为一片冰冷刺骨的决绝狠色,她不再看向池南,身形化作一道青影,竟不管不顾地扑向持剑的池南,劈手夺剑,“把剑给我!”
&esp;&esp;暗红色的剑光凌乱斩出,与冬青纠缠在一起,血色相交,两人在半空中生死相搏。
&esp;&esp;弗如冷眼旁观,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残忍的愉悦。
&esp;&esp;砰!
&esp;&esp;冬青似乎凭借一股狠劲,一掌拍在池南手腕,另一手死死攥住了无相剑的剑柄,奋力一夺!
&esp;&esp;无相剑,到了她手中!
&esp;&esp;池南踉跄后退,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呜咽。
&esp;&esp;冬青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却握得死紧。无相剑在她手中光华流转,虽不及池南持有时那般心意相通,却也与她有所感应。
&esp;&esp;“弗如——!”冬青转头,目光如刀,死死扎在弗如身上,所有妖力、恨意、连同夺剑而来的决绝,轰然爆发!
&esp;&esp;她人随剑走,化为一道凄厉决绝的青虹,不再有任何防御,不再有任何后路,只有一往无前、同归于尽般的惨烈气势,直刺弗如心口!
&esp;&esp;弗如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怜悯。
&esp;&esp;他甚至未移动脚步,只是随意抬起右手,衣袖鼓荡,磅礴如海的真气涌出,便要像拍蝼蚁一样,将这冲锋连同她手中剑一起碾碎。
&esp;&esp;冬青的剑尖,距离弗如胸口仅剩三尺,而弗如衣袖挥出的真气却已然触及剑锋。
&esp;&esp;就在这生死一瞬——
&esp;&esp;冬青刺出的剑锋前端,清光骤然内敛,她掌心向外,妖气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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