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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一个月也是他能在官田中干活的极限,一个月以后,他又要回来忙家里的活儿了。
但有挣钱的机会,陈阳不想错过。
第二天在地里忙了一天,陈阳把地里的草拔了拔,第三天就跟同村的人一起准备上路。
没想到走到村口,有十几个青年守在路口等着他们。
“大阳,我听说你们回庄子上干活,能不能把我们也一同带上?”
陈阳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庄子上说是缺人的,冲着人群里看了一眼,见里面都是壮劳力,便点了头应下了:“但你们去之前也没跟他们说,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干上活儿。”
那一群青年都是一大家子的堂兄弟,齐声说:“我们就去碰个运气,若是有活儿干更好,没活儿干我们就当出去玩了一趟,现在地里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能出去干点活儿,给多给家里省点粮食最好。”
若能赚到钱更好。
结果刚走出村子,又迎来了另一群青年。
“大阳,听说你们去的那个庄子上还招短工呢”
李熙站在地里,满意的看着日益成熟的水利工程。
河道已经拓宽,往里走的水渠也渐渐织成一张网,她的官田里的水利工程最近完成到了一半,这也使得她把目光盯像离这里有段距离的雪山,夏季冰山融雪形成河流,往下游的河流流淌,在高温蒸发下不到河流的下游就会蒸发,所以这里适合打造坎儿井。
但这也意味着需要更多的人工。
如此大的工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老马,干得不错,我看还有一个多月,水利渠道就能修完了。”李熙很满意马吏的工作效率,并且为了嘉奖他,特地让人在庄子里盖了一间一进青砖房,送给马吏当做嘉奖。
马吏是本地人,家属也都在西州,为此全家都搬了过来。
于是顺理成章的,全家都入职了李熙的官田。
李熙很满意马吏的识趣,也给了马吏的儿子女儿们一些轻松些的职务。
见马吏苦着一张脸,李熙挑了挑眉:“怎么了?”
马吏的脸就更苦了,但他觉得这些小事,汇报到殿下这里,显得他能力不足似的,不说又憋在心里,于是掂量了一下才说:“殿下以后是想开荒吗,否则以现在的人头,伺弄这么多田地是足够了的。”
北方的地都只用种一季,大半年都在丢荒。
现在官田有两三百号长工,还有一百多个奴隶,另外还买了一百多头牛,外加调用牧民们服役用的牛,庄子上用牛完全不成问题,但殿下怎么还在招人。
马吏忧心的问:“殿下您是打算开荒吗?”
忧心的看着远处。
开荒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荒地至少要先种上三年豆子改良土壤,招这么多人开荒,还不如去跟当地官衙买土地划算,但西州城的官衙穷,能卖的地,早几年都卖掉了。
现在拥有土地最多的是
马吏看向一旁的荒地。
是都护府的那块地。
都护府迁移到了龟兹以后,这边的土地差不多都丢荒了,到今年为止,也才一共中下不到万亩的土地,靠着这么多养活西州军都难,就别提安西军了,若是能——
算了,州府不是没跟安西军提过,但被拒绝了。
正好这时候,从外面跌跌撞撞的跑来了个下人,一见到李熙,吓得两腿一软,扑腾一声跪在地上:“马头儿,那边,那边来了一群人。”
马吏吓的脸色都变了,抽出身后的佩刀来,看着远处。
没有扬起来的尘土,也没有马蹄声,那应该不是吐蕃人。
李熙:
倒也不必杯弓蛇影的。
“你仔细说,到底怎么回事?”李熙开口。
陈阳带来的人一共有八十九名,都是当地的青壮。
管事见陈阳一人带了这么多,差点一口老血就喷出来了,甚至要把人赶走。
新来的那些村民见状,苦苦哀求,见情况有些乱,地里的管事们就抓了个下人,让他找马吏来了。
马吏一听说来了这么多人,也有些恼火。
挖水渠的工作是长期需要人,但大概还干一个多月,工程差不多就都能完工了,这些根本用不上请来的人,用跟当地村里交换来的人工,就足以应付,现在过来这么多人,不仅多了七八十张嘴吃饭,每天要付出去的工钱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李熙却显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走,带我去看看。”
陈阳蹲在地里,把头深深的埋了下去,要是地上能打个洞,此刻的他真的很想打个洞钻进去,管事骂了他很久了,但村民们显然也不想这样走,双方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刚才不是说了,这里不要人就当空跑了一趟吗?”陈阳心说完了完了,这回连他的这份活儿也保不住了。
给妻子看病的钱,能省下一个月的口粮,仿佛都离他远去了。
同他一样绝望的还有管事,他指着陈阳的鼻子大骂:“怪你,我本看你可怜,才允了你来这里干一个月短工,你这是带着全村来我们这里吃席来了是吧,今日我不管你们是谁,给我统统哄走。”
空气中还弥漫着饭菜香,那是在这里干活的人吃早食留下的香味。
奴隶跟长工们手里拿着饼子,大口大口的喝着汤,今天的汤也比往日好,里面放了些鸡蛋进去,虽然分到每个人头上,只有几口稀薄的蛋花,但对于很少吃到荤腥的村民们来说,已经是难得一闻的美食,他们大口大口吸着空气里面的香味,早就忘记了来时说好只是看一眼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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