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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璨摸着下巴思索,他家大郎君怎得还不出来,这都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那小娘子他曾远远见过。
那日大郎君吩咐他砍些树,说要做轮椅,搬树回去时,他瞧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小娘子。
玉面粉白,眉眼弯弯,几缕乌发软软地垂在肩上,娴静又天然,裴璨对这般模样的人总是心有戒备,因着旧语有言,长得美的,不可怕,就怕长得美还长得纯的。
果不其然,就算是他家大郎君,京里、边疆都有名的不近女色之人,也逃不过这种人的手段。
他长叹一口气,大郎君的一世英名说不准就要毁在这小娘子手里了。
这般扼腕叹息之际,裴玦不知何时悄摸声地来了,手里还捧着个包袱,软乎乎的,看着像细软。
“咋,你也要跑路了?”裴璨咬着根青草,吊儿郎当。
裴玦撇他一眼,“莫要胡言乱语。”
裴璨吐了青草,懒懒坐起身,手搭在单膝上,不知想到什么笑出了声,“师兄,今儿午后我将那县令绑到新任通判的后院,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裴玦静静站着,身姿笔直,并不与他搭话。
裴璨也习惯了他这副假正经的模样,自顾自说下去,“这县令的外室正与那新任通判喝酒调情呢,我特意拿冷水泼醒了那龟儿子,结果他竟然怂得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为他打抱不平,将人踹了进去,也不知怎的,那通判就拿出刀来,”裴璨跟说书一样,眉飞色舞、抑扬顿挫,“那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哗啦一下就飞溅出来,溅了那外室一身,吱哇乱叫着昏了过去。”
“我躲在梁上,直想抚掌夸他们打的好,可惜不能露了行迹。”裴璨摇着头,看起来是真遗憾。
裴玦对此类八卦轶事毫无兴趣,他只关心大郎君的吩咐有没有办好,“那一队挎刀官兵呢?”
裴璨耸了耸肩膀,“他们见县令被通判杀了,当场害怕得要尿裤子,通判想要杀人灭口,一顿乱打,五六个人都死在通判后院了。”
裴玦没吱声。
“我这差事干的漂亮吧?”裴璨歪头咧嘴,笑嘻嘻地讨夸奖。
裴玦为人方正严苛,不似裴璨嬉皮笑脸,“何人通风报信,引人上山,查清楚了没有?”
“那当然,就是个无名小厮,刚被回春堂辞退不久,和王顺有几分血缘,说是从王顺那听来的。”
“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保准没有一点后患。”
裴玦这才点了下头,满意了。
裴璨打蛇棍上,撒娇:“好师兄,我事儿办的这么漂亮,你也不夸夸我。”
“大郎君令下,这本就是你我分内之事,有什么好夸。”裴玦淡淡道。
裴璨撇嘴,这人真是无趣,无趣得很!
他弹跳起身,拍拍屁股上的杂草,长剑背在身后,走路间剑鞘一下一下拍打着屁股。
“你去哪儿?”裴玦问道。
裴璨头都没回,拖着嗓子撒娇:“好哥哥,干了一天的活,人家也要休息的嘛。”
裴玦无奈摇摇头,叹了一口气,与地上躺着的阿宝对视一眼,阿宝大概饿了,眼睛都绿了。
裴玦从怀中掏出一个鲜肉饼,他吃白面皮,将里头的肉喂给阿宝吃。
一个饼子尚未吃完,大郎君姗姗现身,裴玦立刻将准备好的衣物包袱双手奉上。
若是裴璨还没走,见到这般情形,大约是要骂一句,哥哥好心机,显得就他会伺候大郎君。
“大郎君,县令和搜查官兵已经处置妥当,新通判涉嫌谋杀朝廷官吏,不出半月京中就会知道了,”裴玦说道,“青云县里可能还埋伏着太子的爪牙,请大郎君移步别院。”
裴衍接过包裹,并未应他所求,“把别院线索放出去,此次太子派来的多为精锐死士,一并打扫了我们再回京。”
裴玦应下,心内想着将青云山上下都布控起来,势必要保全大郎君的安危。
裴衍回到寒潭,取出包裹中的短绒明黄外衫,将人整个一裹,双手托起搂于怀中。
踏着清风,踩着月华,回了半山腰的小院。
阿娇早已昏沉睡去,待次日醒来,瞧着熟悉的棉被,窗台上的兰花和风铃,一时恍然如梦。
“醒了?”
裴衍半靠在门框上,眉梢挑起,嘴角衔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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