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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那走过中庭的铃兰丛,推移的季节使弧形的平行叶脉推上了干枯的颜色。夏末正是果实成熟的时候,红色浆果一串串压低树丛。
他走进前代家主一手打造的迷你庭园,角落曾经是枯枝的盆栽结上花苞,绿色交错的枝条里藏着查理斯的背影。前代家主喜欢种花,可惜除了代表一家的铃兰外,他养的植物总是叶子长得比花更好。
阿兰那走到查理斯身旁,与他蹲在一起,递过一条拧过的湿手巾。查理斯脸上还有未退干净的宿醉,他抬手把手巾压在水肿的眼皮上。
两个中年人蹲在地上。阿兰那撑着下巴看地上的蚂蚁搬运食物到蚁巢里,他决定等待查理斯一块碎屑的时间。
查理斯没让他等太久,客厅里的人或许也不在意,那里有很多你留下的痕迹,够那人琢磨好一阵子。
阿兰那把带着体温的手巾收进口袋,跟在脚步坚定的查理斯身后。
回到客厅,卡尔特侯爵站在约瑟芬挑选的花瓶旁,在你折的纸花中抬过眸来,与查理斯行礼示意。
查理斯抿了一下唇,抿出一个狰狞的笑脸。
阿兰那退回门前,看这个新晋岳父努力对女婿释出善意。
他笑了笑,带上门。
你在麻绳捆绑的书堆间回过神来,现你的进度缓慢得不如预期。
你明明只是离开了几天。
不知何时你整理的重点已经偏离,手上拿着你累积至今的时光,一件件复读着你还翻得出来的记忆。
这是一个沉载你二十一年人生的房间,沉载你过去的笑与泪,你曾以为你会继续与这个房间一起前进,至没入泥土中。
你检视被你翻出来的弓弦,缺乏保养的弦有些毛躁,夕阳斜斜照在斑驳的弓身,你注意到橘色的天空。
你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见宅邸前你姨母高挑的身影与马车,你想起来前往沙马多的船会在日落时离港,你还没来得及跟她告别,你看向手边的小提琴。
小提琴维持着灰尘的样子,你拍过的位置被残阳照得微微光。
你找到垫肩,把琴夹在下巴,活动一下手腕,手指摸索按上把位,停在昔日印象的高度,弓轻轻搭上。
你迟疑地拉响了你母亲手把手教你的那曲子,不用思考也能奏响的乐曲——牧羊人之歌。
犹豫的音符在记忆的潮涌下前进放大。
走动的仆从慢下身来,客厅里的奥斯与你父亲停下尴尬话题,阿兰那靠在门上,你母亲翻阅书的手指顿了下,你姨母在步上马车的当头朝你看来。
乐声戛然而止,弦断了,你抬起开花的弦朝你姨母挥了挥。
她收回脸,举举手背。你知道她收到了。
马车缓缓驶离,你目送它,直到它去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风吹起来,有了初秋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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