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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的爱德琳再次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于眼底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刚好遮住了她本就深藏于眼底的复杂情绪。
对于自己这位突如其来的小小少爷,爱德琳知道,自己其实并非像是在他面前所展现的那样一无所知。
知道的不多,却足够在那一瞬间让她意识到了,宁砚之所以能够出现在酒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一个“意外之中的意外”。
也是从那时起从那时起,宁砚在她心中的形象,便从刚刚被老爷从奴隶贩子的手中买到酒庄的一个,身上脏脏的、破破旧旧的“新”少爷,变成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却偶然停留在蒙德、停留在酒庄,也
停留在她身边的一缕轻风。
可
既然是风,那就一定会有离开的一天。
这个念头就如同竹节边缘的一根隐刺,不知在哪个她接近的瞬间,便已悄悄扎进了她的心头。
可如果现在要是想来,想必是本该保护主人的她第一次反过来被主人保护的那天吧
那时那刺不疼
却始终在那里
可,只要那一天,只要他离开的那一天还没到来,那么
那么她便有权利当它不存在。
怎么做?
当然是装作不知道他有一天终会离开。
装作自己依旧是晨曦酒庄里尽职尽责的女仆长。
而不是一个习惯了轻风拂过身边的少女。
她本是这样。
她本该是这样。
不该想的便不去想,不该看的便不去看,不该留的也便从不伸手去留。
本打算就这样无视。
本打算就这样置之不理。
嗯,她本是这样打算的
直到今天清晨——
敲响却无人应答的房门,踏入环顾却寻不见那抹熟悉的房间,以及空气中连一丝温度都嗅不到的冷寂。
她的心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的攥住
那根刺便就这么被拔了出来
然后——
便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没有鲜血淋漓的创口,甚至连一声不可置信的轻叹都没有从喉咙之中挤出。
就那样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像是被抽掉条的木偶,安静的有些过分。
只是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呼吸滞了一瞬。
只是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绿色眼眸在某一刹那,像是被人伸手搅乱的碧绿湖面,泛起了波光粼粼。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很快便重新找回了声音,找回了表情,找回了那个“女仆长”该有的样子。
向主人汇报。
派人去寻找。
稳住酒庄的运转。
包括现在这样,在主人不在的时候,守护好酒庄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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