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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聊天,他只好又抬头,犹豫着问:“晚山哥,除了你,我身边的朋友都没有谈过恋爱,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
“秋泓。”
“对,秋泓哥。”
“当然可以。”陶晚山调整了一下坐姿,苍白的面容上浮现一丝极淡的笑意,“我平时想跟人说一说都没有机会。”
见他要发言,麦冬干脆和瞿白坐到一处,两人齐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陶晚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说:“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
“有一次我去岛上写生,在海边发现了一些很漂亮的贝壳,我捡得太过投入,没注意海水涨潮,”他苦笑一声,“我水性不是很好,那处海岸又很偏僻,是秋泓将我捞上来的。”
麦冬说:“原来是救命之恩。”
“是也不是。”陶晚山回忆着,目光渐渐有些复杂,还夹着一点无语,“上来后我才知道,他其实早就看见我了,但并不想救,只是发现我的外套和画具很贵,才想把我捞上来讹一笔。”
瞿白和麦冬:“……”
“但毕竟还是救了嘛,我就给了他很多钱。”陶晚山语调变得轻快一些,“可能是我这样的冤大头很难碰到,后来我每次出现在岛上,不出两个小时他就会出现在我面前,讹我讹得可狠了。”
麦冬没有忍住:“哥,我怎么觉得你挺开心呢?”
陶晚山的脸上短暂地滑过一丝笑意,像一阵风刮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沉默几秒,声音变得很低,像是喃喃自语:“我在海里挣扎的时候太害怕了,很快没了力气,以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死掉,他却神奇地从天而降……”
陶晚山的眼中泛起掩饰不住的怅然之色:“就算没有在一起,我这辈子大概也忘不掉他了。”
“在一起之后,过了很长时间我才了解到他的身世,他一直在替他的干爹做一些,”陶晚山微微一顿,说,“做一些不太好的事。”
“我知道后便偷偷地找了过去,他干爹姓何,他说他养秋泓花了很多钱,只要我把钱还上,他就会放秋泓走……再后来的事你们应该也清楚了。”
陶晚山有些出神,这些年他不顾母亲的批评和朋友的劝告,奔波在各个名利场,赚来的钱一笔一笔投向那个永远也填不满的窟窿,连恨都失去力气,只觉得疲惫。
“前几天,秋泓知道了这件事,他跟我提了分手,说会把钱要回来,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得到过他任何的消息。”
语言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苍白,瞿白和麦冬对视一眼,不知如何安慰。
半晌,还是陶晚山转过身,安抚似地拍拍两人的肩膀,说:“现在想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怎么喜欢上秋泓的,但也许缘分就是这样的奇妙,那个人一出现,地点就变得特别,时间也变得特别,让人想拒绝都没有办法。”
他还记得瞿白的问题,看着他的眼睛,嗓音温和:“就像是我和闻赭,虽然在你的生活中出现的方式和时间都差不多,但他就是那个特别的,让你没有办法拒绝的人,对吗?”
瞿白被那这短短一句话问得有些心神不定,一颗心仿佛也变成波浪中的船只,摇摇晃晃地悬在胸口。
他忍不住攥紧手机,打开又关闭,明明之前那么久不联系都可以,现在却觉得这三个小时都漫长得令人无法忍受。
天边暮色渐浓,冬日的黄昏像一场短暂的默片,没给人仔细欣赏的机会便迅速消失在海平面下。
渡轮终于靠岸,瞿白站起来舒展四肢,排着队下船,陶屁晚梨山忽然偷偷地将他拉到一旁。
“小白,刚才当着小麦的面我没好意思说,”他脸颊微微泛红,说得非常委婉,“其实秋泓应该跟闻赭差不多高。”
“哦哦。”瞿白迅速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下,“秋泓哥还有什么特征呢?”
“他额角有一块很小的三角形胎记……等等,我不是那个意思。”轻而易举地被他带偏,陶晚山叹口气,把话题拐回来。
“其实闻赭不必担心,”他不自然地咳一声,说,“他们俩都是上面的。”
一觉睡醒,石头哥精神抖擞地跳下船,一人拎着三个人的行李,回头看着自己的新老板,见他神情微微赧然。
“咋了,我的白?”
“没事,哥。”瞿白摇摇头,飞快地从他身侧经过,麦冬跟在后面,他倒是不害臊,只是神情很严肃,石头哥又问,“咋了,我的冬?”
麦冬停下来,沉思几秒,问他:“石头哥,你相信爱情吗?”
石头一愣:“啥玩意儿?”
天色太晚,经过一番商量,众人决定明天再去寻人。
陶晚山对岛上很熟悉,推荐了一家很有特色的餐厅,趁着其他人点餐,瞿白迫不及待地跑到一旁给闻赭打电话。
绚烂的霓虹灯映在眼底,他攥得太紧,掌心甚至出了一点薄汗。
电话只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听,闻赭微微低哑的嗓音夹着细微的交谈声一起涌进耳中。
“怎么了?”
瞿白一顿,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瞿白?”
衣料摩擦声响起,交谈声渐渐消失,闻赭走出办公室,在一片安静中再次叫他的名字:“瞿白。”
“是,是我。”迎着冷风,瞿白轻轻地呼出一口白气,他脚下踢走一颗小石子,几句话翻来覆去地堵在喉咙中,却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心底的情绪像是即将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瞿白忍不住抬头,眺望着天空与海面的交界,在咚咚的心跳声中轻声询问,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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