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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某个秋天的傍晚，她坐在窗边翻这本相册，翻到顾星河那页。

照片里的少年背着一把雷木剑，抬着下巴，一脸臭美，旁边站着楚月，正伸手推他的脑袋，推歪了他半个身子。

许乔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裴元从厨房端出来两碗热汤，放到桌上，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相册。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她拢进怀里。

窗外有风，把院子里的桂花吹过来几瓣，落在玻璃上。

许乔把相册合上，靠在裴元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们是不是认识很多人，然后一个一个把他们送走了。”

裴元“嗯”了一声。

“那你以前呢，”许乔抬头看他，“你在山上的几千年，也是这样的？”

裴元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了两秒。

“那时候没有你，”他说，“不一样。”

许乔把头重新埋回他胸口，没再问了。

岁月的事就这样翻篇了。

又是许多年。

现代城市的天际线越来越高，地铁网延伸到了从前荒芜的郊区，手机屏幕变成了悬浮的投影，快递无人机每天在楼宇间飞来飞去。

灵异事件越来越少。

人间的阳气太旺，压得那些阴性的存在越来越没有立足之地，慢慢地往更深的山里退，往更古老的地方藏。

许乔的感知越来越细。

她站在菜市场里，能感知到卖鱼摊位下面趴着一只年头不短的水灵，修为还浅，缩在那里蹭点烟火气；

她走在公园里，能看到老榕树上挂了一缕浅薄的树识，年岁不够，还没长出自己的念头。

这些小东西都无害。

许乔经过的时候，就当没看见。

裴元跟在她旁边，拎着菜篮子，看她东张西望，问：“又看什么？”

“榕树上有个小东西，”许乔踮起脚扒着树枝往里看，“挺可爱的，圆乎乎的，像个绿色的小团子。”

裴元看了一眼。

“修为不够，还不到能现形的时候，别戳它。”

“我没戳，”许乔放下手，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就是看看。”

裴元把菜篮子换了只手，自然地牵住了她。

许乔侧过头看他。

他头发还是乌黑的，眉眼和初见时没什么变化，只是气息比年轻时更深沉了些。

人间的牵绊，一根一根，都已经放下了。

三月末，城郊的桃花开了，风往城里吹，带着淡淡的甜香。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

“想去哪？”他问。

许乔想了一下，笑起来。

“只要你在，哪里都好。”

裴元牵住她的手，像所有的无数次一样，从来没有松开过。

九条狐尾从裴元身后缓缓展开，绒毛把两个人裹进去。

朝阳从东面升起来，把整座山染成橘红色，光打在云层底部，云边也跟着发亮。

一道金光与一缕银芒，从城市的上空掠过。

没有人注意到。

只有山顶那棵最老的松树上，一只早起的山雀愣了一下，歪着头望了很久，然后抖了抖翅膀，重新低头梳毛。

山顶的晨风里，有两个身影并排坐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看着日出。

九条狐尾自然地展开，把旁边的人拢住了。

许乔靠在裴元肩上，看着那轮太阳一点一点从山脊线后面爬出来。

朝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岩石上，交叠在一起。

金光和银芒在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往更远的天际线飞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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