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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李书颜挑眉。
“定安侯之女,裴语棠!”王肃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围谈论的行人又朝他们看了过来,不过听到谈论定安候,大家见怪不怪,继续谈天说地。
说起这人,王肃眼里的愤怒犹如实质,突然手舞足蹈起来:“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如今她总算是死了!”
李书颜心里一沉,裴语棠跟李书昱纠葛十多年。李书昱甚至为了她,不愿入朝为官,只留了一封信,不过寥寥数语,便带着裴语棠的一抔骨灰不知所踪。
“救世济人,何分庙堂乡野?悬壶本无贵贱,仁心不论高低,众无官袍加身,亦不负平生所学。”
想到此处,李书颜心口发闷,突然不知从何说起。过了半晌才闷声道:“她怎么了?”
张通海看着她,缓缓道:“赵姑娘正是她卖与我的。她打听到我行程紧,得知我将连夜启程,甚至还倒贴了钱。”
说着又是一声叹息:“从你们下船开始,她便对我们穷追猛打。要不是我们走南闯北还算机警,怕是早就死在她的手中。”
“我们被她一路撵回了长安,手下死的死伤的伤,再无力对抗她。情急之下,我们想到赵姑娘的身份,便决定上门求助。”
说道这里他脸色突然变的异常难看。
说到姓赵的,王肃突然拍案而起,扬声道:“谁知道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姓赵的扒皮简直不是人。把我们一关就是大半年不说,每日才给一顿饭食。你不知道,我们两刚出来那会,腿肚子打飘,站都站不稳。”
“好不容易被放出来,才知道这些年攒下的钱财全都打了水漂。”
张通海不愿意在她面前落下一副可怜样,仍微笑道:“眼下也算苦尽甘来,我们重新组了商队。只不过没法跟从前相比,也不能去那么远的地方了。”
原来这一年时间,因为千丝万缕的关系,竟还发生了这么多不为人知的事。
李书颜看着两人,抬眸笑道:“两位老板经此一劫,定能否极泰来。”
“借你吉言!”张通海提了滚烫的茶水给她续上,眼角眉梢皆是笑意,“遇到李姑娘,定能否极泰来!”
王肃端起茶杯:“旗开得胜,好运连连!”
张通海失笑,看着眼前女子,只觉得她风采更甚往昔。
“李姑娘怎么会一个人到此?”他放下茶杯,目光追随,从前她说心里已经有人了,刚才他仔细看过跟她一道的那些人,尽是护卫之流,她又怎么会独自出现在此?
“之前相遇时便身染沉疴,遍访长安名医却未见起色,想着去外头寻个机缘。”李书颜轻描淡写地略过,“恰巧有位故人,也在那处地方......”
话音未落,张通海已骤然变色:“何等沉疴?故人?”他喉头滚动,转而压低声音道,“过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曾遇上那与你有约之人?”
李书颜愣住,随即明白过来他是误会了。这事不能说的太明白,要是落到有心人耳里,难免泄露身份,只含糊道:“遇上了。不是什么要紧的病症,如今已经痊愈,只是去求个心安。”
这话说完,张通海跟王肃却是半天没有言语。
她抬眸望去,只见王肃低头不语,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茶盏。
张通海却是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几次对上她的视线,又避开,最后面色逐渐凝重,咬牙气愤道:
“人食五谷杂粮,生老病死在所难免。那人既然如此无情,姑娘何必强求?”
李书颜倏地瞪大了双眼,她不是这个意思。张通海竟以为她因为病症,被人扫地出门了!
“李姑娘若是不嫌弃……”张通海耳尖微红,局促地清了清嗓子。“等这趟货物交托完毕,张某愿与姑娘同往。”
他只遗憾,经此前一事,自己已经今非昔比。
李书颜怔怔地望着眼前垂目羞赧的男子,丝毫没注意到,紧闭的客栈大门又被推开。
她没料到张通海会这么说,她喉间微涩,避开他灼灼的目光,索性顺着他的话头,让他断了这个念头:“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因为多年无所出,才被人嫌弃。”
“而且……”李书颜见他变了脸色,打算再加把猛火,“他在长安有些身份,”她刻意压着声音,“我这次是逃出来的。万一被他发现抓回去,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妾室?”这言下之意,王肃听得龇牙咧嘴,恨不得立马拉了张通海离她远远的。
李书颜点头,大户人家的逃妾,又是个不能生的,这种大麻烦,这次总该打消念头了吧!
张通海盯着她,半晌没有言语。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咬牙道:“先回房,这里人多眼杂。”他一顿,又道,“其他的晚些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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