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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天上的风雪已经停了。
现在的天空看起来澄澈无云,树荫下厚重的阴影好像给世界蒙着一层闷热。
在一个种着红枫的院落里,长高了些许的岑亦正坐在屋前的台阶上。
他的眼睛已经失焦了,手里正摆弄着几根用来编竹筐的竹条。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捏着竹条的手抖了一下,“啪”地一声折断了。
岑榕听见动静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探头看了一眼:“哥?”
见到岑亦手里断成两半的竹条,她理了理自己的裙摆坐在岑亦旁边,拍了拍哥哥的后背说道:“没事的,没事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一旁编了一半的竹筐,用断掉的竹条和半截藤筐轻轻敲击起来。
一声又一声,有着独特的节拍。
岑榕一边用敲击声打着拍子,一边轻了轻嗓子,唱起了当地悠长的小调。
岑亦和岑榕的父母走得早,兄妹俩相依为命,自幼跟着爷爷岑恩生活在擎兰谷。
岑亦的眼睛从小不好,前些年寻了好多法子来治,最后还是瞎了。
自从岑亦失明之后,岑榕知道岑亦容易不安,就经常故意在家里弄点动静出来。
她在院子里劈柴也好,帮忙烧火做饭也好,都要尽量把动静弄得大一些,让哥哥知道家里有人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岑亦听着妹妹的声音,心里无处安放的不安也有了归处,像是被人软绵绵地托举着。
她唱完,末了还大声问道:“哥,好听不?算不算‘变废为宝’?”
闻言,岑亦也轻轻笑了一声。
他揉了揉妹妹的头,说道:“是是是,到你手里什么都能变得好玩儿。爷爷今天又出去了?”
岑榕说道:“出去讲书了,毕竟要赚钱呀。”
她已经习惯了滔滔不绝地跟哥哥讲话,在他旁边念叨着:“听说这次的人家可有钱了,就是走得有些远,要出去好些时日。”
她说完爷爷的事,又讲起什么院子里的蚂蚁、屋里的蚊子,总之说起来就没完。
末了,岑榕跟哥哥道:“家里的菜都吃完了,过会儿我去挖点野菜哈,给你改善伙食。”
岑亦张了张口,像是要说点什么。
岑榕睁着大眼睛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哥哥的下文。
最后她半开玩笑似的跟岑亦说了好几遍,要是哥哥实在舍不得她的话,她也可以不出门。
可是岑亦也嘴硬得很,无论岑榕问他多少遍,他都说自己可以。
岑榕再说,岑亦就要自己支着棍子上山了。
最后岑榕跟岑亦嘱咐了很多遍,这才背着岑亦亲手做的筐出了门。
岑亦依旧坐在院子里,听着岑榕关上门,脚步声一点点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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