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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舟看着那张照片,积蓄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冲破了所有故作坚强的堤坝,汹涌而出。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地痛哭起来。
像一株在寒冬里冻僵的植物,终于感受到了第一缕春风的吹拂。虽然根还埋在冻土里,枝叶还枯槁,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苏醒了。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抽噎。她擦干眼泪,看着窗外依旧浓稠的黑暗,第一次觉得,这黑暗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打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下今天的日期,和一行字:
云溪。活着。还是我。
然后,她躺到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闭上眼睛。
手腕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依然存在。但至少此刻,她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属于自己的温度。
她要把自己,一点点拼好。
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那个“但,是我”的自己。
同一时刻,海市。
楚月站在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包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
包厢是典型的和风设计,竹帘低垂,灯光昏黄暧昧。赵宇已经坐在里面,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慢条斯理地烫着清酒。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微笑。
“师姐,请坐。”
楚月在他对面坐下,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条黑色的修身连衣裙。裙子剪裁精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又不失教师的端庄。这是她精心挑选的——既要让赵宇看到她的女性魅力,又不能显得过于轻浮。
“小宇。”楚月微笑,语气恭敬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近。
赵宇给她倒了一杯酒,“师姐今天约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月接过酒杯,指尖冰凉。她看着杯中晃动的清冽液体,缓缓开口:“赵宇,我也不绕弯子了。网上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赵宇挑眉,不置可否。
“照片……是我拍的。”楚月放下酒杯,直视着他,“但我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更没想到林晚舟会自杀。”
赵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轻轻转着手中的酒杯:“所以呢?”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楚月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方帆和王德旺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舆论已经开始反噬学校和教育局。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能平息众怒的‘真凶’。而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认为他们会出卖你?”赵宇问。
“不是认为,是肯定。”楚月扯了扯嘴角,笑容冰冷,“我太了解他们了。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莫平平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一个老师跳楼了,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掩盖真相,维护学校的‘声誉’。”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赵宇,我知道你父亲……在海市的影响力。我也知道,你父亲一直想更进一步。我可以帮你。我在枫林中学这些年,手里有一些……有意思的材料。关于基建招标的,关于教师职称评审的,关于一些‘特长生’的录取……这些东西,在合适的时候拿出来,会很有用。”
赵宇看着她,突然收起一贯的纯真男大学生的样子,眼神变得深邃,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师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去趟这浑水?”
“不是为我。”楚月纠正,“是为你自己。你在海大心理系,是宋归路教授的学生,而宋教授和林晚舟的关系……如果事情继续发酵,难保不会烧到你身上。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你父亲虽然背景深厚,但树大招风。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赵宇笑了,那笑声低沉,带着一丝玩味:“师姐,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合作。”楚月迎上他的目光,“我需要你的庇护,你需要我的信息和在学校的根基。我们各取所需。”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煮酒的小炉子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和竹帘外隐约传来的、其他包厢的谈笑声。
“你要我怎么帮你?”赵宇终于问。
“第一,我需要一个‘证人’,证明照片不是我主动泄露的,而是‘不小心’被黑客盗取,或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楚月语速很快,显然早已打好腹稿,“第二,如果学校或教育局要动我,我需要有人能压住他们。至少,给我争取全身而退的时间。”
赵宇沉默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情绪。
“师姐,”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你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自保吗?还是……有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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