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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迦叶出了养心殿,见周秉笔在殿外候着,一问才知他是被挡在了外面。
许迦叶示意他与自己并肩而行,低声道:“陛下的心意大抵不会改易了。”
周秉笔落后了一肩左右的距离,义愤填膺道:“定是薛首辅因宁王之故作祟,以一己之见妨碍国事,他也配自诩清流?当初掌印还在变法上给他开了口子。”
许迦叶斜睨他一眼:“好了,变法若不成,那自是他被车轮碾过,变法若成,短不了我们的人摘桃子的机会,此事不必再提。”
周秉笔嘿嘿一笑:“不知掌印为何对景王如此忌惮?”
许迦叶抬手拂过腰间香囊球的系带,沉声道:“在你看来,景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周秉笔敛去了笑容,沉思片刻,说道:“在掌印的局中,他是变数,其封地东平是北面极重要的防线。”
说罢,他侧过头观察许迦叶的神色。
许迦叶道:“你很聪明。”
周秉笔处于她整个计划的边缘,没想到他竟能猜到她想要做什么。
周秉笔语气认真:“我了解您,我们宦官在世人眼中目光短浅,只知媚上弄权,但您绝非这样的人,您力主下狠手削藩,必有更深的谋划。”
最重要的一点,他能察觉到许迦叶对陛下的抵触,恐怕他们的关系并非世人所想的那样是两情相悦抑或是许迦叶蓄意逢迎,而是陛下威逼强迫。
许迦叶绝非逆来顺受之人,手握兵权的宣威侯谢凌恒又似是对她有意,主客观条件皆存,她萌生反意实属理之当然。
许迦叶轻声道:“你这么聪明,应当知道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可以,说出来就回不了头了。”
周秉笔正色道:“我愿入局中,为您棋子。”
若许迦叶事败,他已与她走得这么近,必受牵连,还不如干脆彻底入局,搏一个从龙之功。
许迦叶停下脚步,细细打量了他一阵子,将视线转向道路两旁的花草树木,说道:“你觉得今朝春光如何?”
周秉笔回道:“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许迦叶眸色微暗:“这样好的春光,东平府也有吗?景王若离了京城,未必能再看到这般美景了,实在是令人惋惜。”
周秉笔心念电转,恭声道:“掌印所言甚是,良辰美景,怎可辜负?我会替您将他留在这里。”
许迦叶声音极轻:“你有这份心即可。”
周秉笔揣摩她的神色,心下了然,这是不打算将此事全然交给他,只是让他参与进去搭把手,他顺从地道:“全凭掌印吩咐。”
许迦叶微一颔首,顺着系带将香囊球握在了手中,轻轻摩挲了几下,脚下步履不停。
权宦的青云梯(十一)
一个月倏忽而过。
玉华宫,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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