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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熬出来的通红眼底,先是一愣,随即被汹涌而上的酸涩与恐慌彻底淹没,连呼吸都在此刻停滞了半拍。
他就那样僵在座位上,看着裴褚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那人每挪动一步,都像是在隐忍巨大的疼痛,左手按在左侧腰腹。
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沉稳深邃的黑眸此刻覆着一层病气的虚弱。
在看向他时,毫无保留地漫开细碎的温柔。
没有质问,没有责怪,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裴褚在离他半步远的地方停下,强撑着身体,声音轻得像晨雾,带着沙哑:“怎么,今天又要喝霸王酒?”
当盘绕在心头一整夜的恐慌突然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愤怒,是不可控的怒意。
“哐当”一声,酒杯砸在桌面上,酒液四溅,冰凉的梨花雪酿溅湿了桌布与裴正的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积压整夜的恐慌、煎熬、和莫名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裴正猛地起身,大步跨到裴褚面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了裴褚的脸上。
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结结实实砸在裴褚脸颊上,清脆的闷响在空荡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裴褚本就虚浮不稳的脚步猛地一滞,整个人被打得偏过头去,唇角瞬间渗出血丝。
他下意识松开按在腹部的手去撑身边的桌子,牵扯到伤口的刹那,鲜血瞬间浸湿了内里的纱布,疼得他指节泛白,喉间滚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喘。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反应,就那样维持着偏头的姿势,静了几秒。
包厢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裴正僵在原地,拳头还悬在半空,指节发红发麻。
当看清裴褚唇角那抹刺目血色,以及他腹部布料下缓缓晕开的深色血迹时。
裴正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所有暴怒的气焰刹那间熄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
“……”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夜未眠的眼睛红得吓人,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滴落在地板上,也砸在裴褚的心口。
他想上前,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想开口,喉咙却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
裴褚慢慢转回头,左侧脸颊已经浮起清晰的红痕,苍白的肤色衬得那抹红愈发刺眼。
他抬手擦去唇角的血,目光落在裴正颤抖的拳头上,声音轻得发哑,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无奈的疼:
“打疼了吧,气消了没有?”裴褚目光落在他脸颊上就快要愈合的伤口,微微蹙眉,“脸上的伤口怎么没有处理?”
裴正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紧握的拳垂在身侧,却在发抖。
裴褚上前一步,刚要开口,裴正突然发出了声音,打断他。
“你别告诉我,你这副模样是因为我!”
他声音又冷又哑,带着整夜宿醉的干涩,还有一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了一刀的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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