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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褚中途又出去了一趟,似乎是在给谁打电话,回来时神色凝重了几分。
没过多久,医生来了,跟着来的还有楚玉。
楚玉跟医生叮嘱了几句,便让人都先出去,留下医生。
走廊里的灯光被拉得绵长,裴正靠在墙上,心情有些烦躁,刚想从口袋里拿烟,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来,烟在浴室的时候弄湿了,都被他丢了。
指尖落空的瞬间,裴正微微蹙了下眉,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心口。
一只“秀气”的手忽然递过来一样东西,指节分明,掌心干净。
那是一罐用玻璃罐装着的糖果,透明的糖纸里包裹着各种形状的淡黄色小糖果。
裴正一愣,抬头,撞进裴褚沉静的眼眸里。
男人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只把糖果塞进他手里。
“先去吃饭,我跟楚玉有事要谈。”裴褚的声音很低,像傍晚的风,“想抽烟,就含一颗糖。”
裴正捏着那罐微凉的玻璃糖,心里那团乱糟糟的烦躁,竟突然消散了大半。
他垂眸看着罐子里晶莹剔透的糖果,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抬头,小声嘟囔:“又不是小孩。”
话虽这么说,他也没有还回去,而是放进口袋里。
楚玉就站在不远处,靠着栏杆抱臂看着,一脸八卦的笑意,识趣地没过来打扰。
裴褚没再多说,转身朝楚玉走过去,两人去了书房。
看不见人后,裴正把糖果重新拿出来,打开玻璃罐,取出一颗,拆开糖纸,把糖果丢进嘴里。
清甜的梨香在舌尖瞬间化开。
果然是这个味道。
裴正靠在墙壁上,舌尖轻轻抵着糖果,眼尾微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他有多少年没吃过这个糖了,裴正细细回想起来,似乎是高三那年,他吃完了那年裴褚给他寄的糖果。
从裴褚出国开始,每一年九月份都会寄一罐糖果给他,每年不断。
但在十八岁那一年,裴正提前吃完了糖果,并且学会了抽烟。
他抽的第一支烟是他暗恋对象递来的,到现在他依旧抽着这一款烟。
而糖果在他学会抽烟后,就莫名没有再寄过。
裴正一开始不是没想问裴褚为什么不给他寄糖,只是后来他习惯了抽烟,也就不问了。
早就不是需要靠糖果安抚情绪的年纪了,还要糖做什么。
可现在裴褚又给他递来这罐记忆里的糖果,为什么他会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好像他又需要糖果安抚了。
清甜的梨香在舌尖绕了一圈又一圈,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糖是甜的,他和裴褚的关系,却像是熬过头的糖浆,已经发黑发苦了。
裴正靠着冰冷的墙壁,微微仰头,看向走廊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线晃得他眼酸。
他以为裴褚不寄糖,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破裂,他烦了、厌了,把儿时所有的回忆全忘了,所以不想再寄了。
可现在裴褚随手就能递出一罐一模一样的梨糖,连味道都分毫不差,分明是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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