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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庇护（第1页）

听完阿萝的经历，李蕴歌好奇地问：“怎么不继续做浆水生意呢？”自从离开青州，李蕴歌便没喝到过比阿萝家味道还好的甜浆。

阿萝显然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颇不自在道：“买的人少了，也就懒得做了。”当初顺和食肆歇业后，就没多少人订她家的甜浆和饮子了，为了生计，不得不另寻他路。

听了这话，李蕴歌决定帮一帮曾经的老熟人一把，道：“你若得空，可以煮些浆水送到女医馆来，我还跟在青州那样付你银钱。”

阿萝愣住了，“您是说，您还要从我这里订饮子和浆水？”

李蕴歌微微颔：“医馆的用度虽比不上酒楼食肆那般耗费量大，却也不算少。”她神色郑重道：“只是我有一点要求，你所供的浆水与饮子必须洁净新鲜。若是做不到，纵使往日交情再好，我也不会再同你合作。”

阿萝连连点头，“您放心，我定不会哄骗您的。”

生意的事情谈妥，阿萝精神好了许多，李蕴歌一边替她诊脉，一边问她：“你哪里不舒服？”

阿萝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说，在李蕴歌的安抚下，终于开了口：“这几个月月事一直不规律，有时两个月才来一次，来了又淅淅沥沥地不干净，腰也酸，腿也软，夜里睡不踏实，白天又没精神。”

李蕴歌听着，手指在她腕上停留了好一会儿，脉象细涩无力，又让她张开嘴巴，她舌苔薄白，边有齿痕，结合脉象与舌苔情况，诊断出她是气血两虚、兼有瘀滞。她收回手，又问了几句饮食、睡眠、情绪等方面的情况，阿萝一一回答后，李蕴歌心里便有了数。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这些年太累了，亏了气血，又兼着一些瘀滞。”李蕴歌提笔开方，一边写一边叮嘱：“我给你开半个月的药，先吃着，半个月后再来复诊。平时多注意休息，别太操劳，饮食上多吃些补气血的，红枣、桂圆、当归鸡汤这些，都能吃。”

阿萝接过方子，“李东家，谢谢您。”

李蕴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道：“谢什么，从前在青州，你也没少给我送甜浆。”

阿萝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站起身来，说还要赶回西市看摊子，不能多待。李蕴歌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医馆。

傍晚回到家，李蕴歌刚换下外褂，婢女便递上一张请帖，说云老先生派人送来的。

李蕴歌接过帖子一看，是云蔚然下的帖子。云蔚然在帖中说，妹妹云娘子随夫来了长安，他做东给他们接风洗尘，请李蕴歌一家三口去聚聚。

李蕴歌不由得轻笑出声，往日的熟人怎么一个个的都来了长安。

裴玉从书房出来，见她手里捏着张帖子，便问了一句。李蕴歌把请帖递给他，他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该去。云先生是你师父，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三日后，一家三口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坐着马车去了云宅。

云宅不大，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贴着新春对联，很有生活气息。裴玉上前叩了叩门环，里头应声开了门，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见他们便笑道：“老先生在里面等着贵人们，快请进。”说完侧身让路，引着三人穿过影壁，绕过一丛翠竹，到了正厅。

云蔚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今日穿着一件簇新的灰蓝袍子，花白的头梳得整整齐齐，精神头看着很好。见李蕴歌一家进来，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招呼让他们进屋。

正厅里还坐着几个人。文鸢与云真真不必说，都是认识的。剩下的三人，一位是年过四旬的微胖妇人，面容与云蔚然有几分相似，眉眼温婉，正是云蔚然的妹妹云娘子。

云娘子身旁坐着一个年约五十，穿着绸袍的矮胖男人，样貌虽有些丑陋，但脸上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这便是她的丈夫胡角。

胡角右侧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是云氏与胡角的儿子胡述，无论是身量和外貌，都与舅舅云蔚然相像，两人站在一块儿，不像舅甥，倒像亲父子。

李蕴歌之前在青州时曾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此刻重逢，彼此都颇为感慨。

云蔚然招呼众人落座，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道明了请李蕴歌夫妇过来的缘由。

原来胡角在旬阳的布匹生意越做越大，打算将铺面开到长安来，便带着妻儿迁居京城。

云蔚然在长安虽住了些年头，不过是个坐馆的老大夫，无权无势，帮不上什么大忙。思来想去，便想到了李蕴歌和裴玉，妹妹一家在长安没有根基，他做兄长的帮不上忙，只能厚着脸皮求徒弟照应一二。

李蕴歌听完，没有犹豫，转头看了裴玉一眼。裴玉微微点头，她便应了下来：“师父放心，云姑姑的事就是我的事。胡家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我。”

云蔚然听了这话，脸上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

他道：“有你这句话，师父就放心了。”

云娘子拉着李蕴歌的手连声道谢，胡角也站起身来朝裴玉深深鞠了一躬。裴玉扶了他一把，淡淡道：“不必多礼。”只这一句话，便让胡角悬着的心落了地。

云蔚然看向妹妹妹夫，“我已经厚着老脸为你们求了庇护，你们若打着武定侯府的名义在外乱来，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完又对李蕴歌和裴玉道：“若他们不守规矩，你也不必顾忌我，直接处置就成。”

胡角听闻，连连保证自己会本分行事。云蔚然的神情才缓和下来。

宴席散去后，李蕴歌一家告辞出门。上了马车，李蕴歌靠在裴玉肩上，道：“师父从不轻易开口求人，今日开了口，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推拒。”说着她抬起头，“他们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若打着你名义欺行霸市，你不必顾忌我，该处置就处置。”

裴玉道：“能把生意做到长安来，那胡角也不是个蠢人，不会做自掘坟墓的事情。”

“嗯，我知道。”李蕴歌笑了笑，“我只是提前给你打个招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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