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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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还有最压轴的剧目,一个火祭场!广受好评,具体是什么,小的就不说了,以免破坏您的性质,只要您愿意放我一条生路,我可以回去禀报团长,费用?哦不不,我们的演出费用很低廉,收些人皮、眼球就能抵事,为您这样的存在演出,完全就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可能是厌倦这些没完没了的恶行,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法尔法代,那绿发红眸的魔鬼,在一切安静下来不久后,又亲自打破了它,他哈哈笑起来的时候……他牵起嘴角,做这个不常做的动作时,是不太像人们想象中的顽童笑容的,而是……像玻璃杯倒满了红酒,哗啦的一声,是玻璃的冷装上酒液的冷,那就是他的笑;古怪的音调,虫子在你的脑子里咯咯地用需要被拉奏的琴声笑个不停。

【死去吧。】

他的头颅就这样被蜈蚣勒了下来,那是一张混满鼻涕和唾液的脸,而还在庆幸死西蒙不死彼得的侏儒下一秒也步了西蒙的后尘。

法尔法代转过头,轻飘飘地……轻得不像他,反而像另一个人的另一种语气:“啊,抱歉,弄成了这样……”

“您也太不小心了。”圭多说,他还有问题要问呢!

“这样吧,拿去栽花好了……之前捡到的那段藤蔓呢?剪一段把他们埋上……有可能会把他们结出来,到时候你问什么都可以……魔鬼没那么容易死。”他说,他原本是不记得藤蔓是做什么的……怎么现在又想起来的呢?

他注意到维拉杜安蹙了一下眉……即使他控制得还不错,还是给法尔法代看到了;又看见阿达姆毫不掩饰的吃惊,他像是突然恢复了事前的那种漠不关己的态度,他或许应该解释一下……解释什么?反正观看痛苦和欣赏尖叫,一定程度是能给魔鬼带来一点快乐,好像说什么也没用。

他谁也没喊上,丢下一句“交给你们了”,兀自上了楼。他的鞋跟叩响了空荡荡的地下空间,高高低低,就好像他正走在一条坎坷不平的道路上,不知不觉中,他又下意识地往右边走,推开膳厅的门,推开厨房的门……

鹅怪还在快乐地忙辗转于锅子之间,效劳于他醉心的烹饪事业,神奇的是,陶锅里正在炖煮的不是地瘤土豆,也不是兔肉鹿肉,而是一叠叠浸满了油的纸。

“这是在做什么?”法尔法代在鹅怪路过时问,安瑟瑞努斯还以为他是下来拿零食罐的,他回答道:“提取……这个词是这么说吧?提取惊惧菌丝!”

“您知道,书本放久了,会生书虫,也会发霉,还有些会长上一些又红有软的细毛……是一种寄生菌丝,我们管它叫惊惧菌丝,因为它只在恐怖小说上生长。”

他时不时用小铲子压一压快要被煮得冒出来的纸。法尔法代望了一眼……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除了有关惊惧菌丝的内容:生长在那些恐怖小说里,汲取人的恐惧而生的特殊真菌,鹅怪现在所做的就是将菌丝和书体分离——到时候再拿去晒晒,重新装订好,抓两个胆小鬼给他们读一读,还能再养一茬。

不爱听恐怖故事的人群有难了。

“惊惧菌丝是一道很好的调味,它能刺激味蕾,丰富口感。”安瑟瑞努斯解释道,“还能用来给蛋染色,做成惊惧蛋,也能酿酒。”

那连接在书缝上的红须在高温和油的作用下,缓缓在水中散开,并漂浮在水面,接着被人用汤勺捞起,放到一旁备用;然后再加上几个被烧到爆裂的凉梨——那是一种软胶一样的梨,被炙烤过后,颜色和惊惧菌丝体别无二致——把它们全部捏在一起,最后做成软膏,用的时候,用勺子挖上一块就行。

在不做饭的时候,他净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调料和配菜,不知失败了多少次,才会有一样口味稳定的新菜被端上餐桌。他有一个专门放这些瓶瓶罐罐的架子,上面是琳琅满目的、被研磨和处理好的香料和干货,弹跳豆蔻、蓝罗勒叶、蝶磷粉、夜莺的舌头、死亡丁香……有时他的烹饪过程宛若炼金,但圭多八成是不乐意和鹅怪相提并论的,“谁知道他的少许、适量都是些什么,没有半点严谨的地方。”圭多说。

可能是看出他不大高兴吧,没过一会儿,爱瑟尔就端着一碗搅好的汤过来了,里头加了点酒,这是鲜甜味道所蒙蔽不了的,他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汤,本想拒绝,但爱瑟尔坚持让他喝一口。

“我自己熬的。”瘦小女孩儿的声音里有着大梦未醒之人才有的飘忽,法尔法代几乎不吃人类的食物,他只是顶多喝点水,喝点汤。

法尔法代的忙碌不代表他对任何——琐碎事物都不上心,他有选择性地放过一些事,又记得更多的事,他垂着眼眸,突然问:“为什么你要做虫子口香……虫子口嚼糖?”

女孩儿平静地捧着碗,他们站在角落,交谈的声音近乎耳语,厨房吵吵闹闹——尖锐的笑、锅和灶台的碰撞、不时砸下来两个碗、一点埋怨、有力的臂膀让刀在砧板上哐哐作响,掩盖了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真相。

“我知道,”她缓慢地眨眼,她从来到这里第一天,就再也没回去过宿舍,她对食物和厨艺怀有莫大的热情,于是就干脆在厨房住下,好在——再也不会成长的身躯让她有一块小毯子就能在火旁安然入睡,“您总在偷偷吃一些昆虫,但是没什么,我们也会吃。”

她指的是——作为孩子,在天真残忍,而又蒙昧的岁月里,不论是用签子穿起蝴蝶,还是把蚂蚱放进嘴里咀嚼,或者是把草、麦麸和能搜寻到的一切都放在一个虚假的碗里,假装做出一锅美食……于孩子而言,都不过是乐趣,有些虫肉是香甜的,在被阳光晒皲裂了皮肤的大地上,他们都会嚼虫子,可大人们已经丧失了这种能力,至少爱瑟尔——还有很多死得太早的孩子都这样认为。

“您不要不好意思……等所有人都习惯吃虫子,您就不用躲起来吃了……”

法尔法代哑然。

这是一回事吗?完全不……他只能叹一口气,接过那碗略带酒香的汤……没什么酒精的味道,只有单纯的醇厚温暖,即使没法带来一点饱腹感,鹅怪经常夸张地说:能弥补一下舌头也是很不错的,人人最好都保留对此的追求。这是独属于他的美食乐观学。

很美味,他攥了一下斗篷前襟的银链,没再放任什么别的——扰乱心绪,他在这点上一向收放自如。

在这之后,一切如常。希罗和利安得对那天的事守口如瓶,旁人问起来,还是说误食未经处理的毒果,这一遭下来,两人反而没有再回到如胶似漆的状态,而是分别沉浸在了后怕之中,不再叫嚷;唯有铁匠似乎从中察觉到了什么,他默默守在火炉旁,不去参与热火朝天的议论,火光自锤与刀之间迸出、飞舞、又在他眼前化为乌有……他在给法尔法代打第三柄细剑。

万里无云的荒凉天空,唯有一缕自烟囱飘逸而出的烟雾流淌,又一茬麦被种下,又一处田地被开垦,有意无意地抗衡着以凋敝为主调的世界。

依照乡人们的说法,经过一个冬天的努力,他们已经和那头无形的牛建立了某种关系,现在就看它愿不愿意付出回报,肯套上牛轭了;村落已经建立完毕,现在可以开始考虑往里再填充一些公共设施之类的了。

另外,还有不少事情亟需处理,比如随着人口的增多,他现在的凭证法子不会长久——发行非金属货币,除了保证信用,还得保证防伪功效,目前的方法只适用于小型聚落,他的精力有限,实在兼职不了印钞机,还得开采银矿来铸币;派遣远行队伍这件事也不能落下,本来,法尔法代还想稳定地开辟路线,直到那两个魔鬼提醒了界域的事情……

他回头冷静下来一想,那玩意好像类似于传送门——这一下可让圭多来劲了,把手头的实验一抛,准备先研究研究这东西,神行千里,可谓无上神迹。

然而这可不是那么好达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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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努力多写了一点没写完,生鱼忧患死鱼又痛经了,今天到这里吧明天看看能不能起来写起不来就……起不来了(倒下

第59章黑孔雀

以城堡作为中心,以界域划分区域和领地,听起来合情合理,法尔法代用手指叩了叩桌面,冷淡道:做界碑,无论是大界碑还是小界碑,都需要人牲……需要一场祭祀活动来激活,前期的准备也是必不可少的,那些反而是次项。

“仪式。”圭多明白了:“一个转化能量的过程。”

“界碑分为中心石碑和边境石碑,两者锚定出一个直线范围;边境石碑之间又可以互相连接,最少要放置四个——但这样一来,就会形成一个方或者圆的领地……这里似乎是看石碑本身设置的连接路径来确定;而多个界碑可以更清晰而非概括式地规定土地范围。”法尔法代说,“大界碑只有划分作用,小界碑才能范围传送,它们所需的材料、仪式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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