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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是一个灭门惨案中逃出来的孩子该有的状态。
可眼前这个殷珏……
阮流筝借着月光仔细打量他。
瘦,白,安静。安静得过头了。
从主殿到现在,这孩子一个字都没主动说过。让他走就走,让他停就停,让上飞剑就上飞剑——乖得不像个孩子,倒像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是装的?
阮流筝心里犯起嘀咕。如果是装的,那这演技也太好了。他两世为人,自认看人还算准,可眼前这个殷珏,他愣是看不透分毫。
“走吧。”
阮流筝懒得再想,抬脚往山上走。
摇光峰的格局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山脚是外门杂役的居所,山腰是内门弟子的院落,再往上走,穿过那片紫竹林,便是黎玄的静修之地。
阮流筝住的地方在竹林边上,独立的小院,推开窗就能看见云海。这是黎玄亲传弟子的待遇。
至于殷珏……
阮流筝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向身后亦步亦趋跟着的小孩,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黎玄只说让殷珏“记名摇光峰亲传弟子”,却没安排住处。
按规矩,新入门的弟子统一住山脚的集体院落,等正式拜师后再另行分配。可殷珏这个情况特殊——他是黎玄亲自开口收下的,虽然只是“记名”,但名分上已经是摇光峰的人了。
让他去住山脚?
不合适。
让他住自己那儿?
更不合适。
阮流筝正纠结着,前方竹林里忽然亮起一点微光。
一个灰袍老者从竹林深处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步履蹒跚,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花匠。
但阮流筝知道这老头不简单。
摇光峰的守山人,没人知道他叫什么,也没人知道他活了多久。阮流筝来摇光峰十六年,这老头就一直在这片竹林里,扫落叶、修枯枝,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你讨厌我
“阮小友。”老者微微欠身,目光越过阮流筝,落在殷珏身上,“这位便是新来的小师弟?”
阮流筝点点头:“守山爷爷,师尊可有安排?”
老者笑了笑,从袖中摸出一枚玉牌,递了过来。
“峰主有令:殷珏暂居竹林小筑,一应用度,按亲传弟子例。”老者停顿了一下,然后又说“峰主吩咐,明天一早你亲自带他去云华殿,峰主要见他”
云华殿,黎玄的住处,在摇光峰峰顶
阮流筝接过玉牌,心里松快了些。
竹林小筑就在他院子隔壁,走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黎玄这个安排,既给了殷珏足够的体面,又没把他扔给阮流筝照顾——恰到好处的距离。
“跟我来。”
阮流筝转身往竹林深处走去,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
他回头一看,殷珏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那孩子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就那么站着,低着头,像一棵种在土里的小树。
“殷珏?”
那孩子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阮流筝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很瘦,瘦得颧骨都有些凸出。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太阳穴下面细细的青色血管。五官生得极好,眉骨高挺,鼻梁直挺,嘴唇薄而苍白——是那种长大了会好看得过分的长相。
但让阮流筝愣住的,不是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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