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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阮流筝,阮流筝没有看他,把空碗放在桌上,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那时候多好。一逗就哭,一哭就哄好,哄好了又笑。”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早知道真该拿留影石记录下来。”
陆淮似乎是回忆起了当年。
他忍俊不禁的笑了下。
“那么多年前的事,你还记得。”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半盏酒。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清楚。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端起碗,把酒喝完了。
晚上,阮流筝在自己的石室里打坐。
灵气在经脉里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他闭上眼。石壁上的灵气脉络明明暗暗地亮着,像一条一条细小的河。
洞府外的廊檐下,陆淮和周衍并肩站着。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把两人的衣袍吹得贴在身上,猎猎地响。
月亮悬在摇光峰顶上,又大又圆,月光把石阶照得发白。
周衍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陆淮。传音入密,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到底什么时候和他说?”
陆淮没有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片翻涌的雾,目光落得很远,像是在走神。
“现在这样——”他停了一下,“就挺好。”
周衍啧了一声,把嘴里叼着的草茎吐掉。“别扯什么好不好的。他认定了的事,你什么时候见他改过?”他侧过身,看着陆淮的侧脸,“他对墨予宁无意。”
陆淮的睫毛动了一下。
周衍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他换了个姿势,也靠在栏杆上,望着那轮月亮。
“如果不是你,我真想不到还会有谁。”
陆淮的手指搭在栏杆上,指节微微泛白。
他脑海中回想起阮流筝的话
“他确实很特别”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沉稳的壳照得很薄,薄得像一捅就破。
“你甘心吗?”周衍的声音依旧带着往日那吊儿郎当,“你要看着他……结婚生子吗?”
陆淮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风从山谷里吹上来,松针簌簌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说话。陆淮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知道了。”
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了的事。
周衍并不知道他知道什么了,也不想再掺和两人的事。
就这么顺其自然下去吧。
周衍只知道,阮流筝不会喜欢胆小鬼。
陆淮把目光从月亮上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栏杆上的那只手。
不会发生的。
有我在。
他不会让事情就这样发展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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