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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
豆大的泪珠从秋泽那双惊魂未定的漂亮眼睛里滚落下来,砸在秋田满是硬茧的手背上,烫得秋田心头狠狠一抽。
秋田一垂眸,就看见儿子白净软萌的小脸上,糊满了一滩一滩浓稠腥腻的暗红色血液,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心口咯噔了好几下,连嗓音都劈了叉:“伤到哪了?快告诉阿爹,到底伤到哪儿了?”
秋田急得满头大汗,粗壮的双臂半圈着秋泽,眼神围着秋泽上上下下看了好几圈。
除了那满身的猪血,他也没在秋泽身上找到哪怕一道明显的撕裂伤口。
没有外伤,那难道是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
这个念头一出,秋田急得连呼吸都要停滞了,大手颤抖着想要去摸秋泽的胸骨和内脏位置。
“阿爹……我没事。”
秋泽被父亲那副要急疯了的模样唤回了一丝理智,连忙用带着哭腔的软糯嗓音解释。
“我只是……手麻了,刚才握刀震得太厉害了,别的没有伤到。”
听到这话,秋田悬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是手麻了。”
秋田一边心有余悸地念叨着,一边用粗糙温热的拇指和食指圈住秋泽纤细的手臂,控制着力道,一点点替他捏揉着僵硬的筋骨。
“来,听阿爹的,忍着点酸,把手稍微抬起来一点……对,再慢慢放下。”
在他的引导下,秋泽咬着下唇,小幅度地抬起发麻的胳膊,又无力地落下,如此反复了几次。
周围全是大口喘息的兽人,秋泽余光瞥见大家好像在悄悄看他,全场只有他一个人在哭鼻子,有点儿小丢人。
秋泽吸了吸鼻子,把后续将要涌出眼眶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他用那只没那么麻的手背,胡乱地在眼角和脸颊上抹了一把。
这一抹不仅没擦干净,反而将那些黏腻的红白污浊更加均匀地抹匀在了半边脸上,透出一种凄艳又脆弱的诡异感。
秋泽板起小脸,故作坚强地挺直了单薄的脊背。
在这稍稍缓和的当口,一道凉飕飕、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有的人要不是吓得连树都不会爬,拖拖拉拉的,夏河哥刚才至于为了救他被野猪撞得那么惨吗?”
说话的正是冬鸣,他抱着胳膊站在兽人外围,小小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才野猪发狂冲撞时,所有人只顾着逃命,没几个人真正看清在那棵树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冬鸣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先发制人,妄图把害人受伤的黑锅扣在秋泽头上。
听到冬鸣这番刻薄的挑拨,几个喘息的成年兽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他们看向秋泽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责怪与不满。
毕竟在兽世,因为自身的犹豫寡断而连累的同伴受伤,是一件非常为人所不齿的事情。
几个离秋泽原本就近、隐约瞥见了一些残影的小兽人面面相觑,眼里闪过一丝纳闷。
他们记得刚才的情况好像并不是像冬鸣说的那样,但冬鸣那副言之凿凿、笃定万分的模样,反倒让他们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了。
况且冬鸣平时在部落里嚣张跋扈惯了,没少挤兑别人,这几个小兽人缩了缩脖子,一时也不敢贸然开口触他的霉头。
此时的夏河被人搀扶到了一块满是青苔的巨石旁,健硕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旁边懂点草药知识的兽人将捣碎的青褐色草药敷在他血肉模糊的肩膀上。
辛辣的药汁蛰得伤口一阵刺痛,夏河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
听到冬鸣往秋泽身上泼脏水,夏河咬着牙,吃力地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胳膊,
“不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心里有数
夏河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有些嘶哑,但语气里的坚决却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秋田更是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粗壮的指关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他怎么可能容忍自家儿子平白无故受这种莫须有的冤枉?
更何况,他这次带秋泽出来见世面,一路上耳提面命了无数次遇到危险必须第一时间躲起来,小命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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