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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揪住沙发角,眼神愈来愈暗,面上寂然无语,但脑子里却铺天盖地的质问——我改了这么多,我变了这么多,我甚至像你以前希望的那样服软示弱、妥协低头,我还要怎么做,我还能怎么做……
许诺出门后直奔许家,许国誉叫他回家吃饭,而且特意叮嘱了不带李暮。许诺无所谓地回了一句“好”,倒是让许国誉很吃惊。
以前聚餐,他让许诺不带李暮,对方必定要和他吵上好会儿。当然不是人渣前夫有多在乎李暮,只是因为在许家,他爸只不准他的老婆参加聚会,简直让他丢了好大面子。
许国誉见许诺现在对李暮的态度如此无所谓,料到这小子新鲜感过得差不多了,他早知道许诺当初要死要活非要娶李暮就是图一时新鲜,让他下半辈子把裤腰带拴在一个人身上,不异于要了这小子命。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李暮和许家捆绑太深,反正总是要走的人。
到了许家大院,才知道许国誉那一堆私生子都来了,全坐在楼下大厅的沙发上,一群人嘻嘻哈哈,不知道在聊着什么。
至于许家的“正牌”少爷小姐们则围坐在池塘边,两拨人泾渭分明。许家子女和私生子之间的关系没有那么水火不容,毕竟他们从小就有一个共识,只要有钱就一定有私生子,他们一圈伯伯阿姨都有私生子,这完全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但“正牌”少爷和私生子们到底不是一起长大,且怎么说都关系尴尬,所以平时见了,随便哥哥妹妹的胡喊几句应酬一下就过了。因为许国誉两方关系平衡地还不错,最主要的是身体仍旧康健,能压制得住所有人,所以才不至于发生什么家庭伦理大战,但两拨人关系肯定也不是很好。
“诶!许诺回来了,快来,我们正说你呢。”像是故意似得,许绮丽颇夸张地朝许诺挥手,而且说话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四倍。
她这一喊,身后大厅里大声的嬉笑果然都弱下来,许绮丽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满足。
其实两拨人还是暗暗较着劲儿呢。
许诺走过去,坐到池塘边。
许家四个孩子加一堆私生子,人渣前夫是长得最好的一个,也是眉眼最像许国誉的一个。所以在人渣前夫表现出自己的日渐荒唐和毫无能力之前,许国誉最看重的其实是他。
人渣前夫举止越来越乖张离谱后,众人一致认为这人是用了个好脑子换了张好脸。
坐着随便说了几句,许诺就说要自己出去走走,他让他们开饭了给他打电话。其实就是为了躲开这堆人而已,他实在没什么话和他们聊,说来说去,无非都是在暗戳戳炫耀自己最近又做成了什么什么大项目,又赚了多少多少钱。
他沿着石子路走,从中式园林走到西式建筑,那边是陆家的地盘。当年,陆老太爷留洋回来,按照自己的喜好把陆家大修了一番。
几座白色的英伦风楼栋安静地沐浴在阳光下,许诺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预备朝另一边走。
他刚动,就听到有人叫他。
“许少,这湖你还记得吗?”
他站着没动,没转身也没回头,语气平静道:“不记得。”
陆庭走到许诺面前,他一身笔挺西服,头发也打理过,不过眼神疲惫,染着点血丝,大概才通宵工作回来。
大院里年轻一辈大都已经搬出去,只有过年过节才回大院聚聚。一来和长辈住在一起,因为生活习惯,难免发生口角,二来,家里长辈规矩多,住在一起实在不方便。
陆庭是因为刚回国,没找到合适的住所,所以依旧回大院住。
许诺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游戏设施,想到如今冷冷清清的大院曾经聚过一群天真的孩子,肯定也曾十分热闹。
“不过才十几年,二哥就忘了?二哥果然忘性大。”陆庭微笑。
这什么意思,把他叫住特意来和他叙旧?他们两个之间关系很好吗,明明是水火不容的情敌关系,陆庭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在这儿和他说笑。
“我确实不记得了,要不你提醒提醒。”
“好,我提醒一下许少。”说着,陆庭按住许诺的肩膀用力朝前一推,眼见许诺就要摔进湖里,陆庭又扯住许诺的手臂把人扯回来。
许诺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魂未定,站定后他抚了抚胸口,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庭道:“你干什么?!”
“帮许少回忆啊,怎么样,现在记起来了吗。”
“什么……”许诺顿住,不会是他以前把陆庭推下去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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