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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村里人穿上衣下裤,林麦花个子不算高,人又瘦,六七尺布就能做一身。何氏分四种花布,各扯了十四尺,然后又买了二十尺红布。
&esp;&esp;大红的布料不好买,越是鲜艳的颜色,价钱也更高。
&esp;&esp;而在这个镇上,大红的料子比其他布料都要好卖,这十里八村的人没几个舍得买鲜艳的料子做袄裙,都是买青黑色的粗布做衣,只有即将成亲的人才会买些红料子做嫁衣和喜帕。
&esp;&esp;平时再不买料子,成亲时至少也要买上几尺。
&esp;&esp;何氏又扯了一些粗布……没分家之前,三房所有人的衣裳都是将就,去年做了冬衣,家里的料子没了。这开了春,得做春裳。
&esp;&esp;有些人家买不起料子,会把去年棉衣里的棉花扯出来继续穿,棉花晒上,等到冬日里再把棉花续上。
&esp;&esp;这针线活很是繁琐,尤其是冬日里续棉花时,还得把衣裳上的补丁拆下来,棉花续上后再重新缝上去。
&esp;&esp;何氏不想露富,可三房的衣裳过于破烂,家里有钱,她也不想过得太抠搜。
&esp;&esp;母女俩买的东西多,好在遇上了村里的牛车。
&esp;&esp;这牛在开春后很辛苦,人自家都是在路上走着,母女俩便只把货物放了上去,跟在旁边和村里人同行,顺便闲聊。
&esp;&esp;何氏有意无意透露出了自家佃了刘地主地的事。
&esp;&esp;一言出,所有人都挺惊讶。
&esp;&esp;“往常你们家可都不佃地种。”赶牛车的牛老头笑呵呵的,“你爹还说,佃地低人一等,受地主奴役,但凡佃地,就成了别人家的牛马。”
&esp;&esp;何氏知道这是公公能说出来的话。
&esp;&esp;家里有个童生,他老人家自觉高人一等,有时候说话就不太好听。
&esp;&esp;何氏笑了笑:“都要活不下去了,哪儿管得着是做人还是做牛马?”
&esp;&esp;“这话对!”牛老头赞同,“刘地主的粮食收得少,你们能分到地,哪怕是次等地,运气也真的很不错,好好种啊,好多人在后头盯着呢。”
&esp;&esp;一行人回村之后,半天不到,村里人就都知道分家了的林老三跑去佃刘地主的地了。
&esp;&esp;林家老三儿女多,还全都是正当年的壮劳力,佃地来种,无人觉得不对。
&esp;&esp;
&esp;&esp;何氏第二天就带着儿子们去了镇上找刘地主按了契书,契书写完,刘地主又和他们一起去看那片地的边界。
&esp;&esp;林青武他们都是种地的好手,做事周全,出门时就带上了锄头和刀,边界一定,立即开始忙活。
&esp;&esp;等到正月十三林振德兄弟几个从城里回来时,十几亩地上的麦杆子都收回来了三成。
&esp;&esp;去年的佃户走得早,都没来得及收麦杆子,刘地主一直没把这地往外放,就是应了佃户的求情,特意把地给他们留到年后。
&esp;&esp;对于刘地主这样的东家而言,地随时可以佃出去,但若是佃户不够踏实,不好好种地,损失的也是他的粮食。
&esp;&esp;只能说,何氏能够佃到那片地,完全是天时地利,还占了几分人和……人和是林振德太惨,连刘地主都看不下去了。
&esp;&esp;林振德回到家里时,天才刚刚过午。
&esp;&esp;正月十几就艳阳高照,正是干活的好时节。
&esp;&esp;何氏没看到公公婆婆回来,好奇问:“爹娘呢?”
&esp;&esp;林振德眼神里都是笑意:“年前你们妯娌三人伺候了两个月,这开了春,家家都忙,便把爹娘留城里了,刚好娘经常要大夫针灸配药,回来也不方便。”
&esp;&esp;林麦花看到了林桃花,见其身穿长裙,头戴红花,撅着嘴,很是不高兴,小声问亲爹:“没能定亲?”
&esp;&esp;林振德摇摇头:“城里的人哪看得上她?她又挑剔,嫌人家年纪大有孩子……”
&esp;&esp;“也该挑!”何氏赞同,“好好的姑娘家,凭什么要给人做后娘?后娘是那么好做的?”
&esp;&esp;林振德这一趟是走回来的,背了个篓子,里面买的东西不多……进城这一回,他有打算好花钱给母亲治病,却也没打算大包大揽,否则,以后兄弟们会默认在照顾双亲的事情上由他拿大头,若是不领头,又成了他的错。
&esp;&esp;反正兄弟出多少,他就出多少。
&esp;&esp;摊下来一个人花了一钱多,就这,二兴和老四还磨磨蹭蹭,跟大嫂干了几架才拿了银子出来。
&esp;&esp;他们前脚走人,后脚大嫂在院子里骂。
&esp;&esp;林麦花听完,面色一言难尽。忽然就觉得这爹娘和爹娘不同,如果是她爹娘病了,只要她有钱,哪怕是几个哥哥一分不出,她也愿意包揽所有药费。
&esp;&esp;她试想了想,觉得哥哥也不是那种人。
&esp;&esp;林振德心里在愁另一件事:“二哥带着那母女俩种地,那俩人滚刀肉,往年都不下地,哪里种得明白?要不,我带着老大挖矿去?”
&esp;&esp;何氏狠狠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骂道:“你想钱想疯了?矿山是那么好去的?”
&esp;&esp;没有根基的矿工,都是下洞的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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