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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您没事吧?”
见到他有所动作,一道压得极低的、带着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伴随着几朵飘落的樱花,前田藤四郎的身影悄然在床边凝实,这位向来稳重细致的短刀付丧神此刻脸上满是紧张和后怕。
他半跪在床边,抓着冬晴悠的手臂上下打量了一会,在确认了自家主公连根头发丝都没少之后才稍微放松,随即又懊恼地低声道:“都怪我,居然没能及时发觉……”
冬晴悠轻轻摇了摇头,先是指了指旁边床上安睡的幸村精市,然后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前田藤四郎立刻会意,收敛了所有声响和气息,和他一起如同影子般轻手轻脚地下床,无声地拉开房门溜了出去。
“咔嚓。”
房门被极其轻微地合拢,发出细微的声响,原本是不会影响到正在沉睡中的少年的。
但是,就在那扇门锁落下的同一时间,另一张床上,原本正安稳沉睡着的幸村精市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清明透彻,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很明显早就清醒、或者说,是压根就没有睡着。
他就这样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不知何时已被他攥在掌心的御守,眼神复杂地投向冬晴悠空荡荡的床铺方向,许久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唉。”
这一晚上看见的事,他估计要用很长时间来消化了。
另一边。
冬晴悠和前田藤四郎对此一无所知,一人一付丧神沿着酒店楼梯一路向上,找了个空旷无人的天台角落站好。
来自东京的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困意。
“不怪你,前田哥。”
冬晴悠率先开口,安抚着仍然面露自责的付丧神:“这东西的实力其实很弱很弱,正面打起来的话,恐怕连你一招都接不住。”
“但它却能绕过我身上的层层防护,直接把我拖进预设好的梦境里……这本身就说明它的身上、或者它使用的方法里一定有什么非常特殊的、甚至是规则层面的取巧之处。”
水蓝色的少年捏着那张封印了秽气的符咒,对着月光晃了晃,眉头紧紧的蹙着:“所以,比起它的出现,我更在意它是什么,以及……”
以及它展示的那些‘画面’。
那一定不是简单的恐惧投射。
破碎的画面、崩溃的嘶吼、队友们远去的落寞背影、愈行愈远的冠军奖杯和锦旗、还有病床上那张熟悉到只看一眼就会觉得心脏骤停的脸……
如果这场噩梦仅仅是以他内心的恐惧为蓝本,那么,对于这些“只要有他存在一天就永远发生”的未来,它绝对不可能描绘得如此清晰、具体,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已经发生过的真实感。
就像……就像这是某种“记录”或者“预演”的片段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一样。
他的直觉在尖锐地鸣响。
事情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前田哥。”
冬晴悠将符咒郑重地递到前田藤四郎手中,语气严肃:“麻烦你立刻回本丸一趟,将这个交给一期哥,把今晚的情况详细告诉他。”
“我总觉得……这不像是一次偶然的袭击。”
“好。”
前田藤四郎小心地接过符咒,将之妥善收好,但他看向冬晴悠的目光却仍然充满了担忧:“不过,主公,我还是再待一会儿吧,等平野来换班之后再……”
“不用担心我。”
冬晴悠打断他,朝他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相信我吧,这边我自己可以应付的……因为这件事给我的感觉很不好,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尽早让一期哥他们知道,早做防范比较好。”
前田藤四郎沉默了一下,虽然仍然有些担心,但他看着自小养到大的审神者的眼神,最终还是重重地点头:“我明白了。交给我吧,请您务必小心。”
和面前的少年轻轻拥抱了一下之后,他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消失不见。
冬晴悠独自站在天台上发了会呆,夜风吹起额前的水蓝色碎发,让他下意识地哈了口气,意料之中的没有看到属于冬日的白雾,只有东京夏夜里微微凉爽的风。
还是回去睡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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