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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及川彻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冰场的冷气让他产生了幻听。

小牛若?

那个沉默的王牌牛岛若利?

站在镜子前哭?

及川彻无法将这两个意象连接在一起。

在他的认知里,牛岛若利的眼泪大概和花岗岩融化一样,属于不可能发生的事件。

小池怜微微向后滑了半步,手仍搭在护栏上,目光却飘向了更远处。

嗯,是世青赛前的封闭集训。

天气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我们冰场成了避暑胜地。排球馆和我们离的近,所以他们经常来蹭空调。

小池怜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那时候刚结束一组高强度的跳跃训练,出来满头汗,想去洗把脸

盥洗室很安静,我推开门,就看见了他站在那哭。

及川彻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说真的吓了我一跳。

小池怜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后来我才知道,小池怜继续说,那天他们内部打了对抗赛,他扣出的球被拦下了大半。

冰场的冷气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及川彻感到一阵微凉的战栗滑过脊背。

他视为高墙与梦魇的天才,原来并非立于不败的云端。

他也会在无人角落,为无法突破那极限而流下不甘的、仿佛孩童般无措的眼泪。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小池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弧度:但最后,我轻轻关上门,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去另一层的盥洗室洗了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遥远。

我本以为那是个特例,但想想也合理,毕竟竞技体育,谁没有压力大到需要释放的时候?

及川彻点了点头,他太理解那种感觉了。

但是,小池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微妙的笑意,发出了一声无奈的慨叹: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第二天我就遇到了第二次。

及川彻微微睁大眼睛。

第二次是木兔趴在洗手池边号啕大哭。他没发现我,或者说,根本顾不上了。所以我又上楼洗脸了。

第三次,是井闼山的二传

然后每天都能撞见有人在哭。

我终于受不了了小池怜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好笑的疲惫;倒不是受不了他们哭,是受不了每天高强度训练后还要爬两层楼去洗脸。

及川彻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们,我们花滑一般都进隔间哭呢,问他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的习惯。

七十五颗小树

所以,最后你们达成了共识了没?及川彻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扶着护栏才能站稳。

嗯。小池怜笑着滑近了些,冰刀在冰面留下浅浅的痕:之后若利有次碰到我,很认真地跟我说谢谢。

后来他们屋花洒坏了,他和佐久早被迫搬到楼上,就住我隔壁渐渐就熟起来。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前辈。小池怜轻声说,手从护栏上松开,站直了身体。

甚至掉的眼泪可能更多哦。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场地,一个又一个孩子被名为天才的枷锁困在这里。

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制冷系统的嗡鸣声似乎被放大了,填补着话语间的空隙。

及川彻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某些板结的东西正在悄然松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与冰融为一体的少年,忽然问:那你呢?怜?你会哭吗?

小池怜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地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当然啊,我是一个很爱哭的人嘛。

训练哭,比赛哭,输了哭,赢了也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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