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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第1页）

&esp;&esp;沈念安缓缓转过身，眸光落在叶清澜身上。

&esp;&esp;那人却并未看她，视线轻飘飘落在窗外那棵树。

&esp;&esp;已是暮春，抽尽了新芽，嫩绿的叶片层层舒展，在午后温软的阳光里，漾着细碎柔和的光。

&esp;&esp;光线落在叶清澜的侧脸上，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esp;&esp;她唇瓣微抿，面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可沈念安分明知晓，她从不会说这般无心之语。

&esp;&esp;“巩月桥那边，这个时辰人少清静。”

&esp;&esp;叶清澜又补充了一句。

&esp;&esp;沈念安沉默片刻，将拿起的大衣重新搭回椅背，转身坐回原位。

&esp;&esp;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又轻轻放下，抬眼看向叶清澜道：“行。”

&esp;&esp;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茶馆，外头天光依旧明亮。

&esp;&esp;太阳渐渐西斜，空气里浮着一缕淡淡的不知名花香，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

&esp;&esp;沈念安走在前方，步子平稳舒缓，叶清澜默默跟在身后，始终隔着距离。

&esp;&esp;她们一路无言，只伴着细碎的脚步声，拐过街角，径直往巩月桥走去。

&esp;&esp;石桥不长，通体由青石砌成，栏杆上攀着新生的青嫩藤蔓，叶片随风轻轻摇曳，透着勃勃生机。

&esp;&esp;桥下河水静谧平缓，倒映着天边天光，泛着浅浅的碧色。

&esp;&esp;几叶小舟静静泊在岸边，船夫坐在船头闭目打盹，听见脚步声，才慢悠悠抬起头。

&esp;&esp;他是个年约五十的汉子，脸上布满岁月雕琢的皱纹，眯着双眼，淡淡打量了她们二人一眼。

&esp;&esp;叶清澜迈步上前，压低声音与船夫交谈了几句，船夫连连点头，起身解开船缆，缓缓将小舟撑到岸边。

&esp;&esp;叶清澜先抬步上船，身形稳当，随后回身伸手，示意沈念安。

&esp;&esp;沈念安抬脚踩上船板，小舟微微晃荡，叶清澜伸手稳稳扶了她的手肘，待她站稳，便迅速收回手。

&esp;&esp;两人并肩在船尾坐下，船夫在船头轻撑一篙，小舟缓缓驶离岸边，慢悠悠往河心荡去。

&esp;&esp;小舟离岸愈来愈远，岸上的人声喧闹渐渐被河水隔绝，变得模糊缥缈。

&esp;&esp;叶清澜靠在船尾木栏上，肩头不经意间挨着沈念安，两人距离近得发烫。

&esp;&esp;她能清晰嗅到沈念安大衣上萦绕的、淡淡的烟草气息，缠得她心头发紧。

&esp;&esp;她垂眸死死盯着船身漾开的一圈圈涟漪。

&esp;&esp;叶清澜，这些年压在心底、攒了千万遍的话，在喉间翻来覆去打转，却堵得一字都吐不出来。

&esp;&esp;沈念安侧过头，静静瞥了她一眼，唇瓣抿成一道浅线，始终没有开口。

&esp;&esp;她太懂叶清澜此刻的模样了。

&esp;&esp;双唇紧紧抿着，绷出一道生硬的弧度，手指死死攥着衣摆，连呼吸都比平日沉了几分。

&esp;&esp;她只是安静等着，不急不躁，任由船身缓缓前行。

&esp;&esp;船夫手持竹篙，撑着河面。

&esp;&esp;小舟缓缓驶过桥洞，周身光线骤然暗了一瞬，穿出桥洞后，暖融融的日光又重新落满船身。

&esp;&esp;岸边垂柳枝条柔柔垂到水面，嫩绿的柳叶沾着晶莹水珠，随风轻轻晃荡，拂起细碎的水花。

&esp;&esp;叶清澜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esp;&esp;她抬眼看向身侧的沈念安，眼睫轻颤：“沈念安。”

&esp;&esp;“你以后想过不再结婚吗？就像咱们在军校那时候一样，过以前那种日子，就我们两个人。”

&esp;&esp;沈念安搭在船沿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esp;&esp;她定定看向叶清澜，眸光在她泛红的眼尾、紧绷的脸颊上停留了数秒，才缓缓移开视线。

&esp;&esp;她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深意，却又不敢全然细品。

&esp;&esp;军校里朝夕相伴的日子，一起吃饭、一起训练，夜深人静时并肩坐在操场数星星，那份独属于彼此的亲密，她在无数个孤身一人的夜晚，反反复复怀念过。

&esp;&esp;可她从未奢望过，叶清澜会以这样直白的方式，把这份心思摊开在她面前。

&esp;&esp;“当然可以。”

&esp;&esp;片刻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预想中要平稳许多。

&esp;&esp;“像朋友一样。”

&esp;&esp;话音落下，叶清澜的脸颊瞬间涨红。

&esp;&esp;那抹绯红从脖颈根一路往上蔓延，彻底染红了耳尖，漫过脸颊，连带着脖颈都泛着淡粉，呼吸骤然乱了节拍，胸口微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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