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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望向台下的闻振岳:“闻部长,您作为财政部长,对此项政策,是否有异议?”
&esp;&esp;整个新闻厅的视线都随着虞映寒的声音,齐刷刷地转向了闻振岳。
&esp;&esp;安静。
&esp;&esp;落针可闻的安静,连呼吸声都放轻。
&esp;&esp;闻振岳注意到虞映寒的右手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esp;&esp;那是林素的传家戒指,他的妻子视若珍宝的东西。结婚时由林素的母亲亲自戴到她手上,二十几年来很少摘下。
&esp;&esp;他感到众叛亲离,又或者说,是罪有应得。
&esp;&esp;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肩膀端平,像一座被风化了许多年、仍屹立不倒的石像。他的目光越过人群,和台上的虞映寒对视。他看着虞映寒,虞映寒也看着他,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新闻厅的距离。
&esp;&esp;很奇怪,以前他总觉得虞映寒和闻祁没有一点相像,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竟然在虞映寒的脸上看到了闻祁的影子。
&esp;&esp;看到七年前,闻祁从简鹤的葬礼回来,哭着跪倒在他的腿边,说:“爸,你把简正明抓起来吧,把他判刑,让他为小鹤付出代价。”
&esp;&esp;他不理会,他父亲被发展派一枪击中,孤儿寡母在危险中求生存的那些年,可没人为他流泪。
&esp;&esp;“爸,如果死的是我,你会后悔吗?”闻祁哭着问。
&esp;&esp;他那时没有回答。
&esp;&esp;可这一次,他不能不回答。
&esp;&esp;闻振岳收回了目光。
&esp;&esp;他环顾四周,看了一圈新闻厅里的人,看到他的同僚、下属、盟友……那些和他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他们都老了,头发花白,满面沟壑,而那些年轻人,还没有被权力磨损掉棱角的年轻面孔,他们是神采奕奕的,是眼里有光的。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上的手。
&esp;&esp;他的手指下意识蜷起,像是想抓住什么,但抓了个空。
&esp;&esp;“没有异议。”他说。
&esp;&esp;四面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esp;&esp;这是宣告失败,这是主动退让。
&esp;&esp;这一场持续经年的两派之争,在闻振岳说出这三个字的瞬间,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esp;&esp;虞映寒和他的发展派大获全胜。
&esp;&esp;虞映寒并没有表现出获胜的喜悦,他像是早有预料,重新面对镜头,神色平淡,对着满堂即将炸开锅的记者和摄像机说了最后一句——
&esp;&esp;“谢谢各位,发布会到此结束。”
&esp;&esp;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esp;&esp;他没有回头。
&esp;&esp;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聂维真穿戴整齐地出现在研发部的大厅。
&esp;&esp;消息迅速在大楼里传开,众人围聚上来,问他这几天去了哪里。
&esp;&esp;聂维真笑了笑,说:“太累了,回我父母那里休息了几天。”
&esp;&esp;这个理由并不令人信服,但聂维真没有过多解释,他说:“继续实验,五天,我们只有五天的时间。”
&esp;&esp;发布会的新闻出现在深海联盟的一个偏远渔村的电视机上时。
&esp;&esp;闻祁正在和齐枫一起吃晚饭。
&esp;&esp;他一听到声音就反应过来,推了下齐枫的胳膊,说:“你哥哥。”
&esp;&esp;齐枫立即转头,两个人就抱着碗,仰头望着电视机。
&esp;&esp;电视是老旧的款式,厚重的机身,画面不算太清晰,但依然能一眼看到虞映寒那张引人注目的脸。
&esp;&esp;“哥哥……”齐枫虽然已经事先在闻祁的手机上看过哥哥如今的模样,但还是有些陌生,他屏住呼吸,看着意气风发、从容不迫的虞映寒,忍不住自言自语:“哥哥现在好厉害,他会不会觉得我……”他低头,声音渐弱。
&esp;&esp;“怎么会?他天天说我是笨蛋,还和我结婚呢。”
&esp;&esp;齐枫望向闻祁,闻祁朝他笑了笑,转头继续看电视。
&esp;&esp;“真想他啊。”闻祁说。
&esp;&esp;齐枫看着闻祁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碗里泡软了的米饭扒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esp;&esp;闻祁以为他们只要一直躲到人造晶矿成功研发出来,等虞映寒把人造晶矿的数据交给深海,他和齐枫就能平安回家。
&esp;&esp;可意外总比计划来得快。
&esp;&esp;《公平入场计划》发布的第三天,深海联盟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esp;&esp;闻祁立即带着齐枫从后门逃走。
&esp;&esp;他们钻进海岛的密林,穿过灌木丛生的狭窄缝隙,东躲西藏了好几天。
&esp;&esp;白天不敢生火,不敢大声说话。夜晚缩在树下,轮流守夜,两个人逐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着食物越来越少,出发时带的那点干粮最后只能支撑一天,齐枫说:“我出去,掩护你逃走,小祁哥,请你照顾好我的哥哥。”
&esp;&esp;说着就要跑出去,又被闻祁拉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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