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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不过几日,方才滑倒前,听见的“阿然”却恍若隔世,是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抓住的浮木。
沈翊然说完,眼睫无力地垂落,身子彻底软倒在喻绥怀中,呼吸越发清浅微弱。
喻绥手臂收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人冰凉的身体。他深吸口气,半扶半抱着人用早已备在一旁的,干燥柔软的厚绒毯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
“嗯,我回来了。”
“没事了,阿然,我在这儿。”
水迹滴滴答答,在身后蜿蜒一路。
喻绥正要将浑身湿透,软若无骨的沈翊然打横抱起,臂弯里的人却动动,恢复了点微弱的意识。
沈翊然的长睫颤抖着,眸光依旧涣散,却本能地在过于亲密的姿势里挣了下,“我…可以……走……放、放开。”
话音沉在溺水后的哑与喘息不稳的间隙里,沈翊然试图自己站稳,可浸透药浴后更加虚软无力的双腿,连支撑自身重量都摇摇欲坠。
喻绥低头看着怀中人。
沈翊然湿透的墨发凌乱地贴在颊边颈侧,水珠顺着下巴尖滴落,没入被厚绒毯包裹的肩窝。眼尾和因挣扎咳嗽而泛出一点不正常的淡红。
有人明明连呼吸都吃力,却还在逞强要求他放开。
比恼怒先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喻绥脱口而出,“可我想抱你。”
慵懒磁性的腔调,喻绥放得又低又柔,他倾身,唇几乎要碰到沈翊然湿漉漉的额发,吐息温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阿然可知,我对你日夜想念,牵肠挂肚。”
“……”沈翊然愣怔,喘息都停了半瞬。湿冷的皮肤下,剔透如玉的耳廓边缘,染上浅淡无可逃遁的薄红。
喻绥桃花眸底的笑意更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字句里镶上委屈间满是亲昵的口吻,“是我想抱你,很想。”
他稍稍退开点距离,好让沈翊然看清他眼中的情真意切,“想来阿然是半点没想过我了,怕是连我去了何处都未曾放在心上。”喻绥幽幽叹道,像是真的为此伤怀,“但没关系。”
喻绥话锋陡转,凑得更近,鼻尖将要蹭到沈翊然冰凉的鼻尖,若情人间的絮语,缠绵地敲入沈翊然耳中,“我很想阿然,很想很想。这份想念太多了,我便自作主张,将它分成两份。”
他伸出未抱人的那只手,指尖温热拂过沈翊然被水汽浸润的下唇,一触即分的灼人,“一份留给我自己,日夜回味,另一份……送给阿然。”
喻绥凝视着沈翊然骤然收缩的瞳孔和更加无措的神情,唇角弯起得逞的温柔弧度,“就当阿然……也想过我了,好不好?”
“……”沈翊然失语。本就晕眩的头脑被这番无赖又直白滚烫的言辞搅得更加混乱。
心口那枚隐息护灵坠贴着肌肤发烫,仿佛要与他骤然失控的心跳共振。
沈翊然张了张嘴,又无措地抿紧失血的唇,避开灼人的视线,从喉间挤出气若游丝的字眼,“我……”
他对上这魔头,总是毫无招架之力。
就在沈翊然心神被搅乱,防线松懈的刹那,喻绥眉梢勾动,手上巧劲一施,稳稳当当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厚绒毯裹紧了沈翊然湿漉冰凉的身体,只露出张错愕的小脸。
“乖,地上凉,阿然歇息好了再接着浴,我们先回榻上去。”喻绥嘴上还在低低柔柔地哄着,抱着他,朝内室温暖的软榻走去,跟方才撩拨心弦的话只是随口闲聊一样,“别气别气,气坏了身子,心疼的还是我,到时候还要烦你,这么想想是不是就好一点了,过几日我带美人去尘界玩,当赔罪了……”
沈翊然动都不动了,四肢百骸都酥麻无力,连指尖都无法动弹。他被迫仰靠在喻绥温热的胸膛前,鼻端满是对方气息,水汽未散,杂糅着点铁锈味……
不等沈翊然仔细分辨清楚心跳先一步入耳。
咚。咚。咚。
清晰得不可思议,交织分不清彼此。烫得沈翊然裹在绒毯下的脚趾都微微蜷起。
沈翊然眼睫低颤,视线无处安放,只好盯着喻绥胸前衣料上一小块深色的水渍,似乎是方才从自己发梢滴落的。
沈翊然逼迫自己屏住呼吸,可虚弱的身体却渴求着氧气,每回浅浅的吸气,都将喻绥的气息更深刻地纳入肺腑。
太近了。
太烫了。
也太……吵了。
是谁的心跳,如此喧嚣,要将他残存的清冷与理智一并拖入令人心慌意乱的温暖囚笼。
喻绥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铺着柔软云绒的榻上,在沈翊然哑然的注视下给人换了里衣和亵裤,拉过锦被盖好,连肩颈都掖得严实。
喻绥在榻边坐下,伸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沈翊然眼角不知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凝结的湿意。
“阿然若是累了,便好好休息一会,药浴不急于一时。”他抿抿唇,眼底藏着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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