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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里失了序的搏动,不知究竟来源于谁。
沈翊然倏然收回手,“你若再如此戏弄,便请回吧。”
“沈大夫,”喻绥压低嗓声,刻意压出气弱,“我这病,怕是寻常把脉……诊不出来。”
沈翊然被他气息所扰,侧过脸想避开,声音冷冷,“那要如何诊?”
“需得心诚,”喻绥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微烫的颈侧,感受着颈脉的战栗,“沈大夫方才……心够诚么?”
沈翊然呼吸滞滞,猛地转回头瞪他,浅色的眸子映着对方近在咫尺的笑脸,恼怒中杂着一慌乱,“你又在耍我。”
“岂敢。”喻绥笑道,稍稍支起身,却仍将人困在双臂之间,“方才确实疼了一下,不过现在……”他看了眼沈翊然颜色未褪的脖颈,“好多了。”
沈翊然语调冷淡,“既是好了,便请回吧。”
喻绥慢腾腾地坐起身,望着故作镇定的背影,眼底笑意就差把屋顶掀了,“回哪儿去?沈大夫,我这病根未除,说不定何时又会发作。”他站起身,踱到沈翊然身侧,“依我看,还是就近看顾着稳妥些,你说呢?”
沈翊然不打算给他面子,“陋室容不下尊驾。”
第105章有阿然在的地方,便是蓬荜也生辉
“有阿然在的地方,便是蓬荜也生辉。”喻绥乐呵呵的。
在这人面前,刻意藏起的自我怀疑,都像深秋熟透的果实,一颗一颗,沉沉地滚落在地。
*
赴宴那日,天气晴好。
沈翊然坐在镜前,任由喻绥牵来的阿湛为他更衣束发。
小孩平日里闷不吭声的,也不知被谁教成这样。
他穿着教坏小孩的罪魁祸首早就备好的衣衫,月白云纹的广袖镶钻长袍,清冷出尘。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青影,唇色浅淡。
喻绥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绯色色绣金边的礼服将他衬得愈发俊美逼人,尊贵无俦。
“抬头。”他忽然开口,走上前,挥退了正要为沈翊然佩戴发冠的小屁孩。亲自拿起由冰玉雕琢,嵌着细碎灵晶的轻冠,熟练而轻柔地将发冠固定好。
喻绥手指顺势滑到沈翊然的下巴,抬起他的脸,对着光仔细端详。
“还是有些瘦。”喻绥评价,温软在沈翊然下颌处流连,眸色深深,“不过,这样也很好看。”他的赞美直白而自然,美人嘛,喻绥多欣赏两眼怎么了。
沈翊然被迫仰头看着他,想偏头,却被喻绥的手指稳稳托住。
“别动。”喻绥笑,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支细小的玉质笔,蘸了点氤着药香的胭脂,点染在沈翊然过于苍白的唇上。
坦然无比,仿佛天经地义。
沈翊然身体微僵,耳根早红得不像样了,闭上眼,任由他施为。
“好了。”片刻后,喻绥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指尖最后在他唇角蹭了一下,抹去一点多余的色泽,收手。
喻绥看得心头微动,这般模样,岂不是更要招人眼?他突然后悔提议赴宴了。
人甚至不能共情半个时辰前的自己。
但话已出口,不容更改。喻绥敛去桃花眸底晦暗,伸手握住沈翊然的手腕,“走吧,美人,希望你玩得开心。”
沈翊然平静地任他摆布。
直到被引至殿前广场,看到那辆准备妥当的,由九匹通体漆黑,背生鳞甲的梦魇兽牵引的奢华驾辇时,他才察觉不对。
驾辇极尽华美,玄金为骨,鲛绡为帘,护卫森严。
喻绥扶他登上驾辇,车内铺着厚厚的不知名灵兽绒毛织就的软毯,矮几和引枕,角落燃着宁神的香,隔绝外界喧嚣风雨。
“此去羽麇宗,路途虽不远,但美人身子未愈,乘辇稳当些。”喻绥站在驾辇旁,仰头看着他,体贴道:“我已命赤焰领精锐扈从左右,必保一路平安。”
沈翊然扶着车门的手顿住,清冷的眸光颤颤,“你呢?”
“美人舍不得我?”
“……”沈翊然又问,“你怎么走?”
喻绥闻言,像是觉得他这个问题很有趣。他轻轻拍了拍驾辇华丽的车壁,姿态闲适,“我?我自然是从另一条路走。还有些琐事需处置,或许会晚些到。”
“美人先行一步,在宴上若觉无趣,看看热闹便好,不必理会闲杂人等。我随后到。”喻绥说。
他说得轻描淡写,合情合理。魔尊事务繁忙,与他不同路先行,再正常不过。
沈翊然静静看了他片刻,颔首,转身进了车内,鲛绡帘幕垂下,隔绝了内外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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