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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给蛋蛋喂奶,黎静水不得不每天吃些她不爱吃的清淡食物。不能重油重辣,也不能重咸,对于重口味,无辣不欢的黎静水来说,这是一个很大的折磨,直接导致她每顿的饭量减掉了一大半,是真心吃不下去。
蒋云玉瞧着也心疼,一顿比一顿吃的少,还得给蛋蛋喂奶,这哪儿受得了,就劝了黎静水把奶给停了,好歹蛋蛋已经吃了一个来月自己娘亲的奶水,不算委屈了他。
好在蛋蛋吃奶并不认人,倒也不能说不认,蛋蛋每次吃奶娘的奶水时都会满足到打嗝,黎静水的奶水少,他每次都吃不饱,所以,蛋蛋应该是更喜欢吃奶娘的奶水的。
前两日杨大夫便给黎静水开了回奶药,算一算日子,今日已经可以不用忌口了。下了值的蒋云玉想着得给阿水带些她爱吃的吃食回去,今儿怎么也得让阿水开一开胃口,多吃些才好。
南街有一个卖卤牛肉的小摊摊,据说那个老大爷在那儿摆摊几十年了,非常小的一个小摊位,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生意却特别的火,来人都是直接买了就带回家去,也不用多做停留。
他记得阿水也很是喜欢这家的卤牛肉,时不时的总要买一些过过嘴瘾,他跟着尝过一次,却是吃不大惯。牛肉卤的很是入味,一点儿腥味都没有,但是口味儿太重,香料味浓郁,又咸又辣,一小片他恨不得能配一碗饭下去。
他和阿水的口味还是真是天南海北,完全不同。
蒋云玉过去的时候,摊摊上只剩下两斤多牛肉,他干脆一并买了,让卖卤牛肉的老大爷又给加了些辣油,阿水每次都要再加些,她说这样才够味。
提着切好的卤牛肉,蒋云玉心情甚好,美滋滋的想,阿水见了一定会很开心。
走到离青竹院不远的一条绿荫掩映的小路上,却听到被郁郁葱葱的灌木丛遮住的拐角处传来说话声,因着听到了“县主”这两个字眼,蒋云玉顿住了脚步,想听听她们在谈论关于黎静水的什么事。
“真的是县主亲口吩咐的?”
“这还能有假,那可是亲家太太和三姑爷,咱们府里,除了县主,谁敢这么对他们?”
只听那人接着说:“那会儿我刚好出府买东西,瞧得真真儿的,动手的还是县主身边从镇国公府带来的那俩人呢。啧啧,你是没瞧见,真是一点儿情面不留,背上都见了血了,打完一刻都不耽误,当时就赶出府去了。”
“哎哟,妈呀!咱们县主虽风风火火了些,待咱们下人却是极好的,不像是那不讲理的人,莫不是亲家太太和三姑爷做了什么下作事儿。”
“那可没准儿,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无缘无故的县主做什么跟他们过不去。就说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指定过不好,都不知道当初老太爷怎么想的,怎么就看上这样的破落户了。”
接下来的对话的蒋云玉没有再听,他默默走开,继续向青竹院走去,手中的卤牛肉好似变得重了些,压的他没了刚刚的兴奋和期待。
蒋云玉黑着脸来到堂屋,又去里屋看了看,都没看到黎静水,他走去院子,对扫地的刘婆子问道:“县主呢?”
“回大少爷,县主在书房呢。”
蒋云玉没有说话,自顾自又往书房走去,他还真没想过要去书房看看,自成亲以来,除非是去找他,否则黎静水是不会跨进书房一步的,好似书房里有洪水猛兽一般。
只此刻的蒋云玉没心思想这么多,他砰的一下大力推开了书房的门。黎静水果然在书房,她随意挽了个男子高髻,身着墨色宽袖道袍常服,两边的宽袖用绳子高高绑在手肘上方,嘴里叼了一根小拇指粗细的狼毫笔,笔尖还滴着墨,手中还握着一只小篆狼嚎,正奋笔疾书,写着什么。
她的神情不太好,眉头拧成一团,眼神瞧着聚精会神,仔细看能看出有一丝丝的涣散,丰厚的唇紧紧抿着,四周染上了点点墨痕,额角和鼻头甚至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明显已接近崩溃的边缘。
蒋云玉开门的动静不小,黎静水叼着毛笔抬头,看见蒋云玉的一刹那,双眼瞬间射出两道亮晶晶的光芒,嘴里的狼毫笔啪的掉在了桌子上的宣纸上,将写了许多字的宣纸晕染出一大团的墨迹。
她都顾不上去心疼遭了殃的心血,啪的将手中的狼毫笔恶狠狠掷在地上,嗷一嗓子,动作迅捷一跃而起,越过案几,越过书架,越过琴几,扑向了蒋云玉。
蒋云玉惊恐的瞪大双眼,下意识后退一步,分开双腿,气沉丹田,虽然他也不知道丹田是个什么东西。
“君山,你可回来啦,我想死你了。”扑到蒋云玉身上的黎静水熊抱住蒋云玉,哭丧着脸蹭啊蹭的哀嚎。
蒋云玉被扑的一个趔趄,手下意识搂住挂在他身上的黎静水的屁股,庆幸自己反应够快,没有摔去地上,即便是这样,他也够吃力的。
蒋云玉用力用到脸憋的通红,硬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憋出三个字,“怎、么、了?”
黎静水双手紧紧搂着蒋云玉的脖子,脸在蒋云玉的头发上蹭来蹭去,双腿牢牢盘在蒋云玉的腰上,扁着嘴可怜兮兮的扯着嗓子哭诉:“祖父罚我抄佛经,整整一百页。我抄了一个下午才抄两页,不抄完就不让我出院子。君山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好歹是你娘子,你得帮我啊!”
真是说的字字血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好不凄惨。
蒋云玉却是丝毫不为所动,不动声色挑了挑眉,故意问道:“祖父为何罚你?”差点儿就忘了眼前这人干的好事了。
黎静水鲠住,眼珠在眼眶中滴溜溜转,心虚的说:“这个不重要,我手腕子都要断了,你帮我分担一部分好不好嘛?”
“你先告诉我为何受罚。”蒋云玉淡定坚持。
黎静水撇撇嘴,气弱的的从蒋云玉身上撤下了双手双脚,走去一边面对书架垂着头,双手不自在的搅来搅去,“这不是,就是,华宁嘛。你是不知道,王承志那龟孙子和他娘有多过分,他娘动手打了华宁好几次,还霸占华宁的嫁妆。王承志竟也不管,华宁身上都是淤青,太可怜了。”
蒋云玉眼神闪了闪,暗潮汹涌,“所以你就命人打了他们母子俩?”
蒋云玉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黎静水心里没底,更是气弱,几不可闻的嘀咕道:“我这不是受罚了嘛。”
“你就不能同我商量商量?”蒋云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冷厉凶道:“闯祸的时候没想着我,被罚了倒知道来装可怜,你就是活该。”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错了。”黎静水嬉皮笑脸转身黏上蒋云玉,丝毫不在意是否失了脸面,“你看我认错态度这么好,你就帮帮我嘛,以后我一定什么事都同你商量。”
蒋云玉板着脸不予理会,他是真的气到了,多少次对阿水耳提面命,不要冲动不要冲动,打人不是唯一解决事情的办法,遇事要多想想,就是说不听。
他就说凌晨的时候怎么那般着急的撵他出去上值,这显然就是早有预谋,故意瞒着他的。
明知故犯,绝对不能轻易饶恕。
“你真的不帮?”黎静水挽着蒋云玉的手,仰头盯着他目不斜视的眼睛问道,“真的这么狠心?”
“是我狠心还是你狠心?说打人就打人,你是土匪流氓吗?”
“那不然呢?那老婆子打了华宁就这般算了?你不帮便不帮,我也不是非得指望你,以后你也别想着上我的床。”黎静水气急,跳脚大喊道,这个大棒槌。
蒋云玉抱臂冷哼,眉头动都不动一下,“只怕到时候着急的也不会是我。”
黎静水喉头又是一鲠,语塞,说的好有道理,实在无法反驳。
她挺胸嘴硬道:“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蒋云玉看向黎静水,眼神里满是对黎静水的无可奈何,“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阿水,你有当我是你的夫君吗?你遇事几乎从来不与我说,更别说与我商量了,从来都是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好似没我这个人一般,莫说你这般冲动行事会有什么后果,你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蒋云玉双手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着,神色疲倦而难过,他觉得无脸,别过脸去,轻生诉说:“阿水,我是个男人。我知道自己懦弱,无用,关键时刻不顶事,无法给你依靠,每每想起我真的很痛苦。我总是想,我是不是配不上你,你不该嫁给我的,你该嫁给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而不是我这般百无一用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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