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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过头,目光向下望去。
外面还在下雨。雨丝细软,织成一片雾蒙蒙的纱,将整个世界罩得湿漉漉黏糊糊,半点也不痛快。
双手向后反撑着窗沿,沈颂安将上半身缓缓向后仰去。
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她望着青灰色的天空。冰凉的雨丝缠绕上来,贴上她的脸颊,钻进她的颈窝,缠绕她的上半身。
只需再往外一点,或许就能将她整个人拽下去了。
于是欢快的心情升腾起一丝战栗的兴奋。
随即又想,要是林溪在下面就好了,掉到她跟前,砸碎在她面前,血液混着雨水,一路缠绕至她脚掌。
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沈颂安轻轻笑了。
但林溪膝盖受伤了,这会儿还像个笨蛋似的在教室里等她,没法出现在下面,沈颂安只能很遗憾地停止往后仰的动作。
雨点落在鼻尖,有点痒,沈颂安吸了吸鼻子。
鼻尖好像还残留着那股香气。厌恶的气息好像总是格外能留存,厌恶的记忆也是。
林溪是什么表情沈颂安暂且不知,但沈瑜大概会很开心。姜郁么……大概也是。
轻轻吐出一口气。
悬在半空的身影又往外移了一点,灰绿色的天又完整了一部分。
恍惚听到有人叫她,沈颂安回神,冷淡目光对上几步台阶之上的段望舒。
“不是说在教室等我?”段望舒伸手拉她。
沈颂安笑了一声,无视那只手,扶着窗沿将上半身收回来,雨丝将一双眼润得雾蒙蒙的,“这边凉快。”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还有几分钟上课了,回教室吧。”
体育馆和普通教学楼不太一样。除了足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等几个大馆会统一响上下课铃,其他的教室和走廊里,是听不见铃声的。
见沈颂安仍有些心不在焉,段望舒问:“怎么了?”
“没怎么。”
-
林溪在教室里等了好久,没等来沈颂安。
体育馆这么大,沈颂安会是迷路了吗?
又或许是被别的事耽搁了。
林溪感觉过去了好久,但她没听到上下课铃声。
不过刚才沈颂安看了下表,还有二十分才下课,现在或许还没到下课时间。
林溪又坐着等了会儿。
沈颂安还是没来。
心里的不安越累越多,林溪到底受不住,忍着膝盖的疼朝教室外走去。
走廊跟迷宫似的弯弯绕绕,林溪废了好久才找到楼梯。又花了好久时间,咬着牙回到了排球场馆。
里面已经空了。
林溪感觉很不妙。非常不妙。
扭头往外走,这会儿也顾不得腿上的伤,她几乎快要跑起来。跑到体育馆门口时外面正在下雨,依旧是小雨,雾蒙蒙的。
林溪的伞还在场馆里面。
小雨而已,林溪懒得拿了,抬手遮在眉前,林溪忍着疼往教学楼跑。
倒霉的事总是一件接一件,教学楼离体育馆有一段距离,林溪膝盖疼跑不动只能走,但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忽然变大了。
十分钟后,林溪浑身湿透地站在教室门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报告。”
讲课被打断,讲台上的老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过多少次了,迟到或者去卫生间,自己从后门悄悄进出,别打断我上课。我没空管你们这些事。”
教室里的暖气扑面而来,蒸得林溪眼眶发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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