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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边防汛工作做的早,暂时没啥大事儿。”黎收全说“这边什么情况?”
那人沉沉的叹了口气,他自我介绍是陇兴镇副镇长冯征兼任片区前线指挥。
“目前最紧急的问题是被困群众有将近百来号人还有上游一个蓄水池裂了条缝,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失踪的群众呢?”靳西流问。
“从前天到现在已经报了三个了,一个老头下雨天不放心家里的羊非要回河那边的棚子看看,人去了就再没回来。一个妇女,住在下游低洼处,半夜水上来的时候没来得及跑。还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孩跟奶奶住,奶奶被救出来了,孩子没找到……”
冯征嗓音沙哑,他说完闭上眼睛缓了缓压下那股惆怅的情绪才继续道“你们到了现场小心点,河道还在涨,上午两位救援人员差点被卷走。武警中队和消防队进了沟里,正在分段搜救。你们的主要任务是转移群众,对了,过程中如果发现失踪人口的线索,第一时间报位置,不要自己贸然去追。”
“记住了。”
三人一字不落的听完,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装备去第二顶帐篷领,救生衣、对讲机、绳索,要什么你们自己看着拿。”冯征交代完最后一句便又去安排别的任务了。
三人领了装备朝河边走的时候,身后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靳西流回头看了一眼,又一辆货车开进来指挥大院,车厢上装着铁锹、编织袋和几箱救生衣。几个村民从车上跳下来,领头的一个中年女人雨衣都没来得及穿,就跑着去找冯征领任务。
到了岸边,情况果然比预想中的更遭。
整条河水推着泥沙、碎石正不断的往下游灌,人站在岸边往河床里每多看一分钟,都会觉得水位还在往上走。
武警中队的几个人在上游方向拉了一道安全绳,橙色绳子从河这头扯到那头,被水流冲成一个弧形。两个武警战士挂在绳子上,正沿着河一寸一寸往前摸。前面那个手里握着探杆,每走一步就往河底戳一下,试图在浑浊的水里探到什么。后面那个紧紧拽着他的安全扣,两个人的身体被水流冲得歪歪斜斜。
同时,下游转弯处,消防也在配合着全力搜救。他们的橡皮艇在湍急的水面上颠得厉害。艇上站着两个人,一个人掌舵,另一个拿着望远镜往岸边的树丛和垃圾堆里看
靳西流先一步走上前跟站在岸边指挥的武警班长说明了一下他们的情况“我们三个想上一线转移群众,冲锋舟橡皮艇那边还缺不缺人?”
河面上,五六艘冲锋舟在洪水中颠簸穿梭,舟上的人穿着救生衣,有的稳住方向,有的把身子探出去够被困的群众。雨太大了,远一点的船看上去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行,你们跟着第二组走,我让人带你们。记住,上船之后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能逞能。”班长说完,等一辆冲锋舟返程,他向上面操舟的人吴天雄喊道“老吴,带他们一起。”
“黎收全,你留在岸边接应群众。”
没等黎收全反应,靳西流下达完指令后立刻翻身上船,宁吉喆跟在他后面也毫不犹豫的翻了过去。
“你们小心点!!注意安全!!”黎收全本打算一起上,但靳西流说的有道理,岸边需要有人留守。
冲锋舟在洪水中斜切过去,船舷几乎贴着水面倾斜。宁吉喆蹲在船底,一只手抓住固定在船板上的尼龙绳,另一只手挡在眼前,从指缝里往外看,水面漂过的东西越来越多,树枝、塑料瓶、碎木板、还有几件破碎的衣服,就这样孤零零地漂远了……
第一批被困的人站在一栋二层小楼的阳台上,一共四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女人两个孩子。洪水漫过了一楼的窗户,老人裹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怀里搂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男孩被动的瑟瑟发抖,强忍着恐惧。旁边的女人抱着另一个更小的孩子,孩子靠在她怀里安静的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浑然不知要面对什么。
吴天雄把冲锋舟靠过去,船身撞上墙体的时候发出一声钝响。宁吉喆往前栽了一下,膝盖磕在船舷上,闷哼一声,但他顾不上疼。
靳西流从船头站起来,双手展开往阳台上伸,大声朝他们喊道“别害怕,让孩子先上。”
宁吉喆从船里探出半个身子,跟靳西流一起稳稳的接住了两个孩子。
然后是老人,老人跨上窗沿的时候腿止不住发软,宁吉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可老人的体重比他们想象中重得多,湿透的棉袄加上泡了水的身体,沉的他一个人险些无法应对。靳西流见状托住老人的腋下,两个人一托一拽,把他拖进了船舱。他的嘴唇紫得发黑,手指蜷着伸不开,指甲缝里全是泥,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解救完这一批,冲锋舟没停继续向下一处前进。
过程中,靳西流给四个人穿好救生衣,用言语安抚他们的情绪。
宁吉喆把两个孩子抱在自己腿上哄着,用手掌抹掉他们脸上的雨水,抹了两下,越抹越湿,索性不抹了。他又把两个孩子脸按在自己胸口,男孩的脸贴着他的锁骨,冰冰凉凉的。宁吉喆低头看了一眼,男孩的眼皮在打架,像是随时要睡过去。
“别睡,千万别睡。”宁吉喆着急的说“你们跟哥哥说说话,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两个孩子没回答,眼皮仍在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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