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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这算啥富贵。”裴松嗤笑一声,正了正色,缓声道,“婶子您且放心,您和林叔啥时候看定了日子,只需知会一声,我家便请了媒人上门提亲,三书六礼一样不少。同乡人只说是杏哥儿下嫁,早年裴家日子苦不便开口,这有了些家底才敢来下聘。”
听到这话,陈素娥愣了许久,她咽了口唾沫:“松哥儿这……”
“俩孩子是真心的,我家早也认定了杏儿。”裴松眉眼弯起,笑着道,“裴榕是汉子,对夫郎好是应当的。”
……
裴松和裴椿晃晃悠悠回家时,秦既白已经从地里回来,没瞧见人,心里空落落的,绕着屋子找了一圈,见到裴松正站在墙头和婶子说话,他没多打扰,这才安心回了家。
今儿个田间施肥,身上脏,他打井水洗了头脸,换了身干净衣裳,又将脏的那身洗干净、晾晒到竹竿子上,没急着歇,继续忙活儿起来。
裴松才进院儿,就见汉子正蹲在地上扎芦苇席子。
自河沟砍回来的芦苇一人来高,绿葱葱的湿润,秦既白拿到日头下晒了两天,待到干透了,才着手编扎。
晒干的芦苇杆不易生霉,韧性也足,秦既白使一把锋利猎刀,先削去顶端飞扬的苇絮,再将每根芦苇杆子平铺在地上,切作相等长短。
他拿过麻绳子,自芦苇杆上穿插着绕过,这样一溜编下去,很快就扎紧了一侧。
裴松微微弯下腰,伸手揉了把汉子的肩膀:“才二月就编席子了?”
秦既白仰头看他,逆着光,看不真切裴松的脸,只一层毛茸茸的金,让他心口温热:“不是席子,挂帘。”
俩人说着,裴椿拎了把马扎过来放到大哥腿边,自己忙着去做晚饭。
裴松岔腿坐下,手肘抵着膝头撑住脸,看汉子做活儿。
二月末,天气乍暖还寒,秦既白身上穿着粗布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晒得发黑的手臂。
裴松想起去年才见到他时,该是冬月生病,捂了个透彻,脸和胳膊都白,嫩得和水豆腐似的。
他伸手过去,碰了碰汉子的颈侧:“才从地里回来,也不晓得歇歇。”
秦既白脸色红了红,偏头看向他:“早编好,将床铺围上,想和你一块儿睡。”
裴松愣了片晌,偏头“呵”地笑出声,打着这心思呢。
“和裴榕睡一块儿不是挺好?他睡觉稳当,又不乱往你身上缠。”
“不好。”秦既白抿了下唇,垂下眸子继续编芦苇。他想着,铺一层布帘,再挡一层芦苇席,夜里就不会漏风了,到时候他再紧紧搂着裴松,他就不会冷着,俩人就能睡一床了。
裴松低声笑,揉了把汉子发红的耳朵:“小心眼。”
“你就不想同我睡吗?”秦既白抬头看向他,皱起的两道眉下一双漆黑的眼,狗子似的。
“想啊。”裴松歪头啧了一声,“几个月做不得,想得不行。”
没料到他会说这话,秦既白脸色霎时红透,手下却没停:“就想那事儿,我当你想我呢。”
“想那事儿不就是想你,哥又没和别个有过。”裴松脸皮也热,可就想逗人,他凑到他脸边,“要么今儿个我和裴榕换换,反正有帘子挡着。”
“不成,这席子编不完,再吹了风。”
“哥身子没那么弱,要不是你们拦着,我还能下地干活儿呢。”
秦既白摇头:“等这芦苇编好吧,昨儿个裴榕说看看有没有余下木料,先拿回家挡风。”
“这二子,成日跑家多费脚程,铺里睡下好了。”
秦既白听得笑起来,凑头去亲他的脸颊:“再缓两天,快了。”
院门口,裴榕背了几张木板子回来,正听见阿哥让他铺里住,不由得眉心跳了跳,垮起个脸:“阿哥,我都听着了……”
裴松没半点被苦主抓现形的慌乱,他伏在秦既白肩头乐不可支地笑出声。
灶房里,裴椿正在做饭,因堆放了杂物,又担心油烟沾染到床褥上,用板子隔上。
她实在施展不开,饭食做得简单。
这几日工匠在家中做活儿,虽带着干面馍做口粮,可裴椿炖菜时总会多做些,也给几个师傅盛去一碗。
老工匠见她炒菜不方便,还说等过几天地基干透硬实了,给她在院里临时搭个小棚,再砌上石灶,会省事许多。
日落西沉,远山暮色缥缈,田埂里有扛着锄头归家的农人,各家各户升起炊烟,飘着饭菜的香。
这几日秦既白没有赶山,追风得闲,挨家挨户串门子,孩子们都喜欢同它耍,它忙得很,得到饭时有人喊了,才摇晃着尾巴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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