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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烃也赞同地点头:“确实看着不太好。”他翻了翻最开始那本路书,“再往前四个小时就能到下一个村庄,我们今天先歇那里吧,关口不好翻就明天再翻。”
林遇真坐进副驾,又把围巾围紧了一些,他看看手表上的海拔——
已经4300了。
每次呼吸都变成了一笔亏本的买卖,吸进来的空气含氧稀薄,轻得一点重量也没有,呼出去却带走了胸口的余热,换来手心一点点变冷。
他看着屏幕又灭去,拿了一罐便携式吸氧器开始深呼吸,最后还给小猫来了一口。
车子又开始向前开,沿着盘山的公路缓慢爬升,天色暗得比想象中快,本来应该晚上七八点左右才开始昏暗的天在下午四点多时就因为云层渐厚而渐暗,山谷里也晕上了一层暮色。
不知什么时候雪开始落下来,只是过于轻小,落在挡风玻璃上没过多久就化成了水珠。
钟烃拨动雨刷扫了一下,随口说:“还真下雪了。”
雪从零星几片变成了漫天飞舞,能见度又开始急剧下降,前后的车都看不见了。
林遇真摸出那台放在手边的相机拍了一张:“慢点开。”
“我知道。”
车速降了下来,但是路况显然比他们预想中的要糟糕太多。雪落在地上没有化,反而是迅速地堆积,又被车轮压实,盘山公路的另一边是岩壁,另一边是黑沉的山谷,护栏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抓地力越来越弱,他们只能又下车换上了防滑链。
又开了半小时,天色彻底变暗。
车灯的光柱里全是密密麻麻的雪片,钟烃的眉头皱起来了,手握紧了方向盘。
林遇真看了他一眼:“要不换我来?”
钟烃摇摇头:“不用。”
雪已经大到雨刷都来不及扫去了,车轮就算带上了防滑链还是时不时地会打滑一下。
林遇真又开口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等雪小一点再走。”
钟烃这回没说什么,他稍微往前又开了一公里,在路边找到一块相对宽敞的空地把车停了进去。
车子熄火的那一瞬间,世界忽然彻底安静。车灯的光消失了,引擎和雨刷规律的噪音也听不到了,可是过了没多久风又裹着雪粒打在车身上,响起一阵阵沙沙声。
林遇真掏出手机想看看现在的位置,但是屏幕亮了,信号那一栏却是灰色的。
“信号没了。”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我也没。”钟烃笑了一下,“看起来提前适应没有导航的日子还是挺有必要的。”他把地图掏了出来,又从手边拿出个手电筒指了个位置,“我们应该在这里,离下一个镇子大概就十几公里了。”
他搂住已经有些疲倦的林遇真,在他的发顶亲了一下。
他自己的呼吸,林遇真的呼吸,在玻璃上交织、弥漫、凝结,缓缓地在玻璃上扩张着,好像两株在严寒中挣扎生长的植物。
林遇真仰起头,指尖动了动,在玻璃上随手画了一个心,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迹,又飞快地被新的水汽给盖上。
他有点想抓住钟烃的手还他一个亲吻,又觉得这个念头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窗外的雪无声地落下,道路、湖水还有一座座连绵的山都变成了一片分不清起始的白。
钟烃看了一会,再开口时语气严肃了一些:“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尝试一下开过去,要不然今晚这个情况……可能会更糟。”他又看了看窗外的雪,一点要停的意思都没有。
“那会不会太危险?”
“小心一点就好了。”钟烃坐回去拧了一下车钥匙,却发现车响了几声后又沉默了下来。
林遇真:“……”
“我知道这是怎么了。”他回忆了一下,“是不是和上次一样,电瓶坏了?”
钟烃沉默了一会又开口:“……嗯,有这个可能性,不过还要再检查一下。”他跳下车,身上的衣服被风雪吹得纷飞,“我自己来吧,你先在车上休息一会,要不然你等下吹了风再感冒就真的要高反了。”
林遇真摇摇头,也下了车。
钟烃的眉头皱了起来,几步跨过去按住了他的肩膀:“别下来,你回去——”
话还没说完,林遇真已经利落地从他的手底下钻了过去,只是衣服在活动间稍微敞开了些,冷风立刻找到了地方吹进来,冻得他轻轻颤抖了一下。
钟烃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臂,转瞬间就把人拽到了背风的那一面。
整个人被彻底罩住了,林遇真只能仰起脸去望钟烃,他的发间落了不少细碎的雪花,又几片还悄悄滑到了他的睫毛上,又滑到钟烃的手心。
黑白分明的杏眼旁落了雪,被风吹了吹,模模糊糊地带上了一圈浅粉。
钟烃的手擦过林遇真被雪吹白了的刘海,宽大的掌心托住了身前人的脸,小心地捂热。
明明是最冰凉的新雪,但是化在手中却惊人的烫。
纷纷扬扬的雪最终洇在了他的心上。
林遇真的声音中有一点委屈的鼻音:“我就吹了一小会……不会冷的。”他又往钟烃的怀里蹭了蹭,围巾散开了也不去管,眼睛轻轻眨了眨。
钟烃看了他一会,冷着脸把那条围巾重新一点点缠上去:“……就你会撒娇。”
第52章
林遇真的脸红了红,连忙把脸埋了下去,抱着身前的人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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