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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室外的雪越下越大,陆柏年蹲在走廊拐角的台阶上,他拢了拢衣服,打开手机确认时间。
&esp;&esp;整整三个小时,就是生再大的气也该消停了吧?
&esp;&esp;陆柏年听着屋里没动静,把事先准备的小铁丝从兜里掏出来,一如之前的操作,他行云流水,很快将门撬开。
&esp;&esp;室内依旧没有开灯,陆柏年蹑手蹑脚,将门缝开大。
&esp;&esp;手机的照射范围有限,客厅内没有人,走去卧室,卧室也没人。
&esp;&esp;洗手间、次卧都没人。
&esp;&esp;这老破小拢共就这么大点地,陆柏年一直守在门口,沈悸不走门,能去哪?
&esp;&esp;一个不可能的念头萌生,陆柏年急忙开灯,去查看各个房间的窗户,全部由室内锁死,没有问题。
&esp;&esp;“沈悸?”陆柏年站在卧室,四处张望,最终将视线落在巨大的柜子上。
&esp;&esp;他走过去,做了吞咽的动作。
&esp;&esp;柜门拉开的瞬间,室内的光线一点点顺着缝隙放大,照在逼仄的角落里。
&esp;&esp;沈悸蜷缩在柜子的角落,人已经睡着了,并不安稳,眼镜歪歪扭扭,脸颊上还有没擦干的眼泪,手里捏着个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老物件,耳机线蜿蜒而上,半挂在耳边,身下是被他挤乱的衣物。
&esp;&esp;陆柏年深呼口气,没有挪动,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沈悸胸前。
&esp;&esp;柜子与床铺有一米间的空隙,他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靠着床沿在边上坐下。
&esp;&esp;眼皮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混沌。
&esp;&esp;脑袋耷拉着抬起,又歪到一边。
&esp;&esp;可能没过多久,又或许已经过了很长时间,身前的影子忽然一晃,陆柏年猛地睁眼与沈悸的视线撞在一起。
&esp;&esp;沈悸收回目光,睨了眼身上的外套,他伸出手,抱紧怀里,慢腾腾从衣柜里挪出来。
&esp;&esp;“两次了,你这叫私闯民宅。”沈悸把衣服放在床边。
&esp;&esp;“行,你报警吧,通报批评还是罚款我都可以,”陆柏年勉强打起精神,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话,“问你什么你都不愿意说,你要空间,但我要我对象,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那你也至少让我把心揣肚子里不是吗?”
&esp;&esp;“我真没事……”
&esp;&esp;沈悸的眉眼沉沉敛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他摘下眼镜,疲惫地靠向衣柜,而后仰起头,胡乱扯开几颗胸前的衣扣。
&esp;&esp;“我很焦虑,我没法以这样的状态面对你,我会影响你的心情,没办法回馈你的任何期待。”
&esp;&esp;“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柏年站起身,抬起一只手,自然落在沈悸的后劲,从后搂着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我是想你了,想见你,但更多的是担心你。我们不是在享受快餐式恋爱,不存在谁为谁提供什么,我想你,是因为我在你的身上可以看见一种特殊的归属感,这个感觉叫家,是属于你和我的家。”
&esp;&esp;陆柏年蹭蹭沈悸的耳垂,能感受熟悉的温度,和似有若无的木质香:“我们是在过日子,生活里会有摩擦、磕碰、柴米油盐,任何人一味地索取都会将这份纯粹榨干、透支。你会有情绪不好的时候,我也一样,难道每次发生问题,我们都要这样分开吗?”
&esp;&esp;陆柏年将沈悸从自己的身上剥开,盯着他的眼睛。
&esp;&esp;沈悸的底色从来是独立的、孤勇的,他不擅长展示脆弱,不会将伤痕暴暴露出来。
&esp;&esp;因为对他来说,能帮他的,从来就只有他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自我消化。
&esp;&esp;一个不会轻易被情绪裹挟的人突然爆发,那起爆点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小事。
&esp;&esp;沈悸确实需要时间,一个让可以让他适应着接受“家”的时间。
&esp;&esp;“我这人自小就热闹惯了,冷不丁喜欢上一个人,就特别没有真实感,你可以当我是占有欲强,反正我只要一想到你碰上什么事了还躲着我,我这心里就特不踏实。”陆柏年特放缓语气:“所以……愿意和我讲讲吗?”
&esp;&esp;“我……”沈悸喉结滚动,胸腔里的闷意层层堆积,沉甸甸的,说不清是实打实的难受,还是无端生出的幻痛。
&esp;&esp;连带着膝盖处一阵接一阵的抽紧发酸,细碎的钝痛反复作祟,不断放大着身体的不适感。
&esp;&esp;那些想要开口解释的话语,一次次抵在喉间,辗转翻涌。
&esp;&esp;唇瓣轻轻抿起,终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只能将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咽回去。
&esp;&esp;“不愿意说也行,反正我都在呢,你啥时候想说了,再说。”陆柏年不想把人逼得太紧。
&esp;&esp;“可能是车祸的原因……”沈悸的手下意识攥紧,心肺好像同时收缩,空气越发稀薄,他喘不过气,字句断断续续:“我突然想起来很多事情,只要一闭上眼,一想起车……”
&esp;&esp;耳边嗡鸣声骤然加剧,强烈的下坠感骤然袭来,几乎瞬间将他牢牢裹挟。
&esp;&esp;失重、眩晕,萦绕不散的尸臭味,生理性的恶心。
&esp;&esp;沈悸的身体在抖,脸色越发不对。
&esp;&esp;“别说了!沈悸!别想了!”陆柏年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沈悸浑身脱力,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他身上,他能感受到对方疯狂跳动的心脏,和沉重的呼吸。
&esp;&esp;“低血糖了?”陆柏年手足无措,慌乱地摸摸沈悸的额头,冰冰凉不说,还都是冷汗:“没发烧啊……”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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