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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酒宴心里过意不去。贺沉救了她一命,她总得报答点什么。
她知道贺沉没什么钱,便想着送点银子过去。
苏澹一听这主意,连连摆手:“别别别,你可千万别送钱。贺沉那人我最了解,你送钱他能把银子摔你脸上。”
“那送什么?”
苏澹想了想:“他是武将,你送把好刀,没准他能收。”
陵酒宴听进去了,花大价钱买了把宝刀,亲自送去。
贺沉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拒绝了。
陵酒宴碰了一鼻子灰,却在他转身时,瞥见他内衣衬上打着补丁。那补丁针脚粗陋,一看就是他自己缝的。
她心里不是滋味。
回去后,她把刀塞给苏澹:“你帮我想办法偷偷给他。”
苏澹接过刀,看着那精良的刀鞘,啧啧两声:“真羡慕。”
陵酒宴拍拍他肩膀:“别羡慕,等你生辰,我送你最好的。”
苏澹眼睛一亮:“真的?”他以为陵酒宴终于记起他想要什么了。
“当然。”陵酒宴认真点头,“你对我很特殊。”
她指的是朋友。
可苏澹显然理解成了别的意思。他伸出手指,笑得眉眼弯弯:“那一言为定。”
才十五岁的少年,举动总带着点幼稚。
陵酒宴没多想,很自然地跟他拉了个勾。
苏澹蹦蹦跳跳地去给贺沉送刀。那刀太贵重,他不敢直接给,趁着训练间隙,偷偷摸摸塞进了贺沉换洗的衣服里。
那刀的价值,够一般将士攒几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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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鹿祁君正在往回赶。
卢空马抱恙,他迟了两天。
他在边境处理了逃兵李杰的后事。自掏腰包,给李杰和他八岁的女儿建了墓。鹿祁君站在坟前,想起陵酒宴之前问起过这孩子多大,想着回去得跟她说一声。
军中那边,钱烨的母亲病得更重了。
钱烨到处借钱,兄弟们能帮的都帮了。贺沉给得最多——他无父无母,这些年攒了些积蓄。但他知道自己平时凶巴巴的,军里人缘不好,跟钱烨过去也是针锋相对。直接给钱,钱烨为了母亲收了钱的话,也实在折他尊严,便托别人转交。
但对外,贺沉就是“没给”。
可钱烨还是没凑够钱。他到处磕头,借遍了所有人,还是差那么一点。等他终于等到鹿祁君回来时,他母亲已经是弥留之际。
鹿祁君一听这事,立马出钱救人。
可晚了。
就差两天。
钱烨母亲还是没了。
钱烨跪在灵前,一句话没说。他本来已经认了,穷人家的命就是这样,他懂。可偏偏这时候,他看到了那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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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苏澹塞刀塞得急,贺沉没注意,衣服就那么随手放着。钱烨经过时,看见了那把刀。
那刀的价值,够救他娘十次。
他想起贺沉“一毛不拔”的样子,想起自己磕头借钱时那些冷漠的眼神。原来贺沉有钱,有的是钱,只是不愿意借给他罢了。
要是这把刀当时能拿出来,他娘就不会死。
钱烨的眼睛红了。这时候的人,是极度偏执的。
他拿起那把刀,质问贺沉。贺沉完全不知道刀的来历。
钱烨抢过刀,嚷嚷着要去军部告他贪污。
苏澹知道真相,事情闹大后,自然蹦出来解释——这刀是他塞的,贺沉跟贪污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钱烨当着其他士兵的面问他:这么名贵的刀,怎么会到你手里?
苏澹说不出话来。
他不能供出陵酒宴。当着军中那么多人的面,让陵酒宴沾上“送刀给副官、不自重”的口舌?他做不出来。
要是他说陵酒宴是因为感谢才送刀,就得说出陵酒宴抢功、遇险、被救的事。那会让陵酒宴更遭人笑话。
他咬着牙,一个字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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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苏澹说不出所以然,钱烨拿起那把刀,直接去了军部。
“大人,我要告贺沉私吞军饷,中饱私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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