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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毛见简云之也跟上来,有些吃惊,边跑边回头大喊:“兄弟,你怎么也跟过来了。”
简云之感觉自己肾上腺激素迅速迸发,身后那道粘腻的窥探好像如影随形,脚下不顾泥水四溅使劲狂奔,他反问喊道:“你们要去哪里?”
橘毛看距离逐渐远了,才缓了缓脚步,和简云之并排小跑:“下山啊。”
简云之不得不佩服这群杀马特的脚力,他原本以为对方要跑去大路上搭车:“你们知道有小路能去山里的民宿吗?”
橘毛挠挠头:“有是有,但是难走得很,这下雨可更危险。”
他不解地看向简云之,表露出“你行吗”的疑问。
简云之看懂了对方眼里的迟疑:“我把乐器零件落民宿了,得取回来,我顺着小路慢慢走,今晚应该能到。”
橘毛哦了一声,指了指山脊上的小路,坡度垂直向下,野草野树簇集:“这条路一直向下往北边拐就行。”
“不过这都是山上砍柴的人走的,你走下去衣服都要刮烂了。”
简云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小道地势险峻,但同时也是笔直向下,比修葺平整但蜿蜒的大路走起来更快。
“那东西我着急拿,这会没车愿意下山。”
橘毛看他坚决,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迷你手电筒:“兄弟,这路上暗得很,你拿上这个手电筒。”
简云之没拒绝,他又借了橘毛的手机,给郍一川发了条短信:“我去民宿了,有进展给你发消息。”
他不想郍一川跟着自己,因为他也觉得这个决定很蠢,但是没办法,他现在的唯一想法,就是救人。
自己一个人翻过石堑,下到小路。
雨衣塑料材质很容易被树枝刮烂,他找了一块避雨的地方,取下雨衣,在最底下穿了几件干燥的衣服,然后把雨衣穿在了外套里面,防止自己因为下大雨失温。
外套是橘毛的,脏兮兮已如一团抹布,简云之内心双手合十道歉,如果还能遇见他一定赔偿。
郍一川之前没用的绳子还在包里,他打结栓到自己腰上、□□,做了一个简易的安全绳。
橘毛给的手电筒他也拴在了绳子的尾端,打了好几个死结,系在胸口,这样不用他一直手拿。
郍一川给折叠刀他放到了前胸的口袋,这把刀刃只有五厘米,整体长度十厘米,没办法像镰刀一样扫除路上的障碍,只能应急。
准备好一切,简云之深呼一口气,虽然他给橘毛说自己慢慢走下去,但是他现在时间紧张,得加快步伐。
一路上,简云之灵活地在树枝间窜进窜出,可能最近有人走过,杂草树枝并没有太过张牙舞爪,但是石阶湿滑,不时趔趄脚滑,得处处留意小心。
经过一处断路,石块堆积,可能被山洪冲断了,平时能跨过去,下雨天不敢赌运气。
简云之把绳子拴在了头顶的树枝上,后腿借力,向前面跳去,前脚却踩到了突起的石头,一个跌滑迫使他向左边悬崖倒去,简云之连忙整个人往右前扑腾,一只脚登在了石头上,另一只小腿已经滑倒了路的边缘。
身体半截悬空,双手被瓦砾垫出血珠,简云之缓缓往前挪动,总算是整个身体落在了实处。
深深喘了几口气,简云之伸手摘下绳子,继续向前走。
他没有手表,天空乌云遮掩,看不见太阳的角度,他完全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力,只能不时回头看自己走了多远。
经过了一块梯田,简云之看见稻草人戴着草帽,他取下来戴在头上遮雨,总算感觉不到雨点打头顶的痛感,草帽风吹雨晒散发着陈旧腐败气息,腌得他也如山中老翁,腐朽衰败。
渐渐周围地势平坦,简云之能看见山中散落的房屋,屹立在悬崖峭壁上,大都是搬空了的瓦房,门窗都拆了,只剩墙壁,有的屋梁坍塌,化作一抔黄土。
简云之还在路上看到不知名动物的腿骨,混杂着黑灰色毛发,骨白色在手电筒微弱的光下反光,吓了他一个机灵。
站在山道上简云之远远望见远处一抹白色,应该是民宿的三层小楼,估摸应该还有三公里左右就能到,他加快脚步。
民宿此时灯火通明,简云之越靠近越听到里面声音嘈杂,好像不少人在里面,想起自己容易晕倒的老毛病,他避开了正门。
一辆黑色皮卡车正停在民宿门口,从侧边的窗户望去,院子里面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最前面三个精壮的男人正挡在门口。
一个花白发丝的女人拿着菜刀站在他们前面挥舞,神色紧张,动作已接近机械,是廖婶!
看样子对峙时间很长了……三个男人已经不耐烦。
为首对峙的人背着廖婶打了个手势,其中一个人跑到了后院墙,矫捷地爬上防护网。
简云之看向三楼的窗户,难道云姐和夏夏现在躲在那里?
于是他也加快步伐跑到了后墙,此时对方已经爬到了三楼,正在砸玻璃。
简云之抓着防护网也往上爬,他的手上此时还有伤口,雨水混着钢筋的锈气刺得他手疼,三楼没有防护网,简云之爬到二楼,跳不上窗台,一只手努力引体向上,另一只手企图把对方拽下去。
三楼没有防护网,对方手指抓着窗沿,应当是着力很少,很好下手。
他使劲抓到对方裤脚,用力一扯,就看见自己顶上的人警惕低头,然后瞳孔放大宛如见鬼,短促地叫了一声鬼啊,手脚一滑掉了下去,一声闷响,不知死活。
简云之顺着玻璃的倒影,看到此时自己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被水泡的囊浮发白,带着破旧的草帽和滑稽的面具,宛如一具刚出土老尸。
云姐看到窗边人突然消失,探出头往下看,看到简云之也是一愣,简云之连忙摘了面具和草帽,低喊:“云姐,是我。”
云姐拉着简云之进了房间,里面一片狼藉,能推的重物都被堵在了门口。
却没有小女孩的身影,简云之问道:“夏夏呢?”
云姐满脸泪痕,此时已是心头大伤:“被抢走了。”
“他们说夏夏是祭品,要抓去献祭,小哥,现在该怎么办啊?”云姐扯住简云之的衣服,就像抓住最后的稻草。
简云之心中大骇,顾不得问太多,他觉得廖婶在下面撑不了多久,于是赶紧在房间里翻找能用的东西。
这是一间储物间,里面放着种子、农药和农忙的器械,简云之看到两个叉稻草的草叉,锋利散发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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