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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刚刚才受了这位世子兄长的提点,当下只能是轻咳了两声,有些矜持的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如玉的面颊上还有些微红,似乎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似得,那模样看得秦子恒忍不住想笑,头一次觉得,这个三弟也蛮有趣。
只是秦子轩在旁边看着,眉头微皱,本想要说些什么,可眼看着面前这场景,到底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眼帘微垂,秦子轩心下有些愁绪,不知是不是错觉,虽说自家世子哥哥,阻止了三哥的妄言,但他总觉得并不是因为那些百姓。
而这些时日的接触,不管是父王,还是世子哥哥,又或者是三哥,都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他们不管是看待府里奴才,又或者是看待那些普通百姓,都有种人看蝼蚁态度。
只是相比于可以随意打杀奴才,对待普通百姓,作为皇室子弟,父王和世子哥哥不像是三哥那般蔑视罢了。
但要说他们有多在乎,却也是没有的。
秦子轩偶尔能看到自家父王处理朝廷上事,若不涉及到自己利益的时候,或许能在乎一下那些普通的百姓。
可一旦涉及到宁王礼王,以及自己在朝中势力,那就不会再管百姓的死活了。
皇子皇孙如此,亲王世子如此,甚至就连陛下也是如此,若不然,怎么可能人到老年,还坐视几个儿子互相争斗,惹得朝野动荡不安。
需知,朝廷百官身陷夺嫡之争,还能有多少心思处理政务,还能多少心思放在造福百姓之上。
怕是那些少有希望吏治清明,百姓安乐的好官,也会折在这些无休止的夺嫡之争中吧。
知道的越多,解的越多,秦子轩就越是心情沉重,因为他很难想象,这样的王朝,这样不重视老百姓,只在乎权谋之术的王朝。
纵然现在瞅着很是太平繁华,可若是一直这般下去,连享有整个天下皇家,都不把百姓当回事,那这样繁华又能维持到几时呢。
自上次看到那般奢华的例菜,就隐隐泛起不安,又一次被秦子玉那随口便吐出的两个字,引得在心底升起,可最终还是被秦子轩给强压了下去。
有些东西便是看出来了,又能怎样呢,他终究不过只是个五岁孩子罢了,连楚钰都还没能想办法救出来了,旁的那些家国大事便更插不上手了。
心中默默叹了口气,秦子轩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在与世子哥哥去和父王用膳的时候,得了父王允准后,当即便兴奋的回锦文阁收拾东西去了。
虽说此次不一定能在庙会上瞧见楚钰,但相比于请求父王允准,这机会却要大得多。
而一个多月时间过去了,纵然上次拿去伤药再多,按照楚承宇那个渣爹的混账程度,怕是也要用完了,他自然得再给楚钰带去一些。
秦子轩如今在府里颇为受宠,让太医制药也更方便了些,而各地的贡品,什么百花玉露丸,什么五毒化瘀膏,他这里更是特意搜集了好多。
这会好似不值钱一般的全都扔到包袱里,很快,那小小的一团,便又鼓了起来。
只是看着这些上好的伤药,秦子轩却并没有为自己能帮到楚钰而高兴,反而心情越发压抑。
分别这一个多月,他除了想方设法讨皇爷爷欢心,讨父王欢心,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再惦记着楚钰。
摊上那么个渣爹,也不知道楚钰到底怎么样了,身上是不是又多了很多伤。
秦子轩看着包袱内各色各样上好伤药,微微出神,心中满是担心。
而另一边,楚钰却不像是秦子轩想得那般可怜,上次收下的伤药别说用完,甚至一瓶都没用上。
他整个人境遇,就好像是翻天覆地一般,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确认自己并不是再做梦,楚承宇也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楚钰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如今西苑已经全然不是过去模样了,整个翻修一遍后,各种精美的摆件,珍贵的佳品都被楚承宇命人送了过来,每一处布置得都极为精心。
书房内,书桌座椅用得都是上好的红松木,笔筒是雕花镂空的,其内的毛笔,笔杆上散发着微微香气,笔尖顺滑,一看便是上好的材质。
书架上摆放着各种珍品古籍,墙上则是挂着各色名家名作,山水字画,显得极为清雅。
寝室内床也换了,崭新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红木床架,上面罩着一层价值千金的烟罗纱,其内铺着一层厚厚毛绒毯子。
被子乃是圣上御赐,江南的贡品,是用蜀锦所制,摸着触手生温,乃是上好的佳品。
可以说这整个西苑,无一处不精致,与从前宽阔破落的地方犹如天壤之别。
望着眼前整个换了个模样的西苑,楚钰怔怔出神,这是自翻修后,他第一次回来。
出奇的,他并没有觉得高兴,反而心中有些沉甸甸的,或许是不知道楚承宇到底再搞什么鬼,又或许是知道,但心中却抵触着不愿意接受。
不过不管如何,生存环境改善了,总归是一件好事,楚钰强压下心中那莫名翻涌着酸涩,坐在了那红木圈椅上。
被派来伺候他小厮楚安,是被管家福伯精心调教过,极会看人眼色,早早的便沏了茶送了上来,恭敬的站在一旁等着吩咐。
楚钰往日也跟沈先生学过茶道,这茶一入口,便能品出这是今年新上雨前龙井,而且是用新鲜的山泉水泡得,口感极佳。
可他只是简单的抿了一口,便放下了,看着屋子内一切,怔怔出神。
这屋内所有的东西都是珍品,是他过往可望而不可即,或许这才是处于鼎盛时期国公府世子应有的待遇,但对楚钰而言,却显得那么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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