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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这事儿也很玄妙。我之前也觉得白礼这人有点烦,天天不是教育人就是在教育人的路上,现在却跟他一起中午跑食堂,他甚至还会把我拉进来,给我看他身上的伤。
我笑了声,我说:“青春嘛,人嘛,大家就是这样的。”
白礼挠挠脑袋,嗯了一声。
我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跟你妈待到高中毕业?这样下去我觉得不好。”
白礼显然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他妈这个样子迟早要把人逼疯。
说句实在的,我都不知道白礼怎么活到今天还能拥有这种还算健康的精神状态的,我要是他我早疯了。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没办法,她是我妈。”
他很平静,神色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我却觉得他看起来好无力。
厕所外面的走廊上喧闹着,有人因为昨晚打球打进去了一个好远好秀的三分球大笑着喧嚷着,咚咚的脚步声或跑或跳或走地响着。
叫闹声闹闹哄哄地过去了。我站在白礼面前,始终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最后,还是白礼自己抬起头,朝我笑了一下,说我们去吃饭吧,然后拉着我走了。
后面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总之我跟白礼黏糊了起来。
当然,这是限于友情层面的。
再后来呢?
再后来……后来的事来得很快,就是高二下半年那学期,要期末的时候,盛夏,我接到了一个冷得我后脖颈子冰凉的通知。
我妈的肺癌确诊通知书。
-
那通知书我其实有心理准备。
之前有天我回到家,听到我妈在厕所里很大声地咳嗽。我当时没当回事,她嗓子不太好——不是有什么病,她体质就那样,一大声说话就爱呛住。
其实几年前还好点,她天天在后厨里大声嚷嚷也没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做饭时升起的那个炊烟吸多了,但凡提高声音喊喊就爱呛住。
我放下书包进屋,看到餐桌上有饭菜,厨房的锅边上有个盘子,盘子里是半盘子清炒豆芽,锅里也有小半锅。
一看就是刚盛到一半,就直奔厕所去了。
我就脱下外套走进去,把豆芽盛出来,放到餐桌上,还拿出碗来盛了两人份的饭。
等我把饭放到餐桌上,我妈才走出来。她咳得两眼通红,直吸鼻涕。
我有点被吓到,问她:“你没事吧?”
她清清嗓子,揉着眼睛说:“没事,就是嗓子疼。”
我问:“怎么搞的?”
“多半是烟吸太多了,嗓子受不了了,我以后可得少进后厨。”我妈说,“没事,我喝几口水就好了,你快坐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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