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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顾子梧是个倒行逆施的主,如果和唐云清在一起是坏事,那他就做绝了,如果他的人生对林榕珊来说是一本上好书卷,那他就撕碎了,残卷也好破书也罢,休想通过只言片语断定他的一生。
“我说过我要和别人结婚吗?你说反了,唐云清图我什么都无所谓,是我图他和我朝夕相处,是我霸占他,是我想要他。”
说到唐云清的名字,他本冷硬无比的言语一瞬柔软下来,仿佛这三个字是细水,是清风,是顾子梧陷在无人平野中,最想念的那个。
林榕珊有想过儿子可能会对这段感情认真,却没想到他比想象中的更果决,她倏然间被顾子梧的话刺激到,一拍沙发扶手,圆睁了一双眼,没被丝带绑住的碎发又滑落下来,怒色满面:“我什么都给你最好的,你要什么有什么,你和男人在一起,我让你们分开了吗?你是不是不清楚你什么身份?他连忍受你真正的妻子都没办法,还说什么爱你!”
顾子梧面对林榕珊的怒气,更加镇静,他看向母亲的眼睛里,不曾显现过的悲哀渐渐漫延:“妈,我可曾要过什么?不该是你要什么,我就有什么吗?早在初中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和爸离婚对你来说是最好的。你是海城林家的闺秀,顾建明的事业对你来说无非锦上添花,就算花谢,你还是上好锦缎不输金银,可为什么偏偏就放任这吃人的花腐蚀这个家。”
林榕珊哼笑:“你怎么越活越傻了?你都知道顾建明是锦上添花了,你还要给别人做嫁衣,我助他成家立业,他与别人开枝散叶,你让我跟他离婚,把这一切拱手让人,你好大度量啊我的儿子!”
顾子梧:“你将我培养得头角峥嵘,把我当成你的余地是最好的选择,可你在这段婚姻囹圄里越陷越深,导致我现在不管做什么,还得顾忌你恋恋不舍的明日制药厂。”
“顾子梧,是你爸有错在先!却要我吞苦果!你到底是向着谁的!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要我们离婚,才好甩开我?我是你妈!”
林榕珊已经很多年没有像今天一样情绪崩溃,她仿佛回到了顾建明东窗事发的那一天,儿子说的没错,她是海城龙头企业林家的女儿,一生心高气傲,当年不顾父母反对,倒追顾建明并成功后,襄助丈夫将事业做大做强,她用事实告诉每一个人,她做的每个选择都顺心顺意正确无比,可就只因为她的这份骄傲,丈夫离心外遇,又有谁知道,在他们夫妻只是疏远,顾建明还不曾与他人茍且前,她也曾在黑夜里犹豫,几欲张口要唤一声丈夫,等着冷心人哄一哄她。
顾子梧看着母亲双肩颤抖,眼里含泪,风韵依旧的面庞充盈着阴郁,没有再回嘴。
过了片刻,他轻轻道:“我从没这么想过,妈,我还是那句话,和爸离婚,我同样能让你做回海城那个风光依旧的林榕珊。”接而,语气加重,笃定一般:“你没有赌输,信你儿子一回。”
林榕珊深吸一口气,将刚刚的郁气吐出,她看着儿子半晌,忽然讥笑:“然后让海城的人都知道,林家女过了半生才离婚,儿子也成了同性恋,终身不婚不娶?”
已经再没什么好说的了,顾子梧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白,他最后从沙发上起身:“妈,离不离婚是你的选择,但唐云清,我不会负他。”
保姆蔡姨和家政公司的同事把二楼打扫完,纷纷下楼来准备打扫一楼,见到林榕珊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一动不动,蔡姨没走过来,在中庭高声呼喊:“顾夫人!你去二楼坐吧,我们来打扫一楼……啊——!”
话音未落,便见到林榕珊一个软倒,往沙发上栽去。
“哎!顾夫人你怎么了?!”
蔡姨和几个同事慌忙冲过来看,只见她歪在沙发上流泪,眼神愤恨,蔡姨哪曾见过顾夫人这般光景,一时间手脚跟不上脑子,犹豫着是要扶她起来,还是退到一边先等她冷静下来。
林榕珊只坐了半分钟,便稳定了心神,她抹了下脸,起身把耳侧发丝往后别,就往楼梯走,蔡姨有些担心,跟着她走了几步,忽而她在楼梯口停住,冷哼一声:“把东西都收拾了吧,不用打扫了,我做样子给谁看呢?没人看了。”
回家
唐云清又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开门站在客厅里,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好像刚适应了另外一种生活状态,又被强行掰回原本的模样。
——那又如何呢?
他找了件旧衣换上,又套个塑料袋在头顶,以免弄脏,接着在木棍上绑了鸡毛掸,踩着凳子就往天花板擦,这就开始给自己的出租屋大扫除,毕竟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里依旧是他的“家”。
这边唐云清开始过回之前的生活,那边顾子梧自从第一天联系不到人,就不再烦他,天天下班了来人家出租屋楼下站着,站一会儿又去楼前对面的石椅上坐,看5楼左侧的窗户,看到灯光暗淡才回家。
每天只要看到屋里亮灯,他就能知道他还在,还平安着。
时间过的很快,当你还在为什么伤神时,抬头一看日历,已经翻过几个日出日落,除夕在一声声爆竹声中到来,一点也没被耽误。
唐云清除夕不用值班,前一天便回了唐爱家。
要不怎么说除夕最累的是大人呢?唐爱家就俩人,却也在云城本地一堆繁冗习俗中,忙得脚不点地。除夕前一天夜里,云城人是要祭拜天公的,祈祷新的一年天公作美,事事顺意,祭拜神明自然是要摆桌,唐爱早早就把塞在床底隔层里的大圆桌拖到阳台,四脚打开撑起来,晚上好放供品和香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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