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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闻泽不由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知道那根手绳的意义?”
吴绮梦悲从中来,又想起前世被践踏进泥泞的日子,不禁红了眼眶。
面对这个曾经给予自己无限温柔的男子,她不愿欺骗,也不愿隐瞒。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前世,我和她一起被人牙子发卖,她进了尚书府,而我进了念奴娇,后来她成了官家失而复得的小姐一路从王妃做到太子妃,最后成为皇后,而我,却在念奴娇里被一个又一个薄情的男人辜负、欺负,落魄病痛而亡,重来一世,我嫉妒她,所以便偷走她的红绳,换走她的人生。”
话到此处,吴绮梦落下一滴泪来,哭自己前世孤苦无依,今生镜花水月。
“你一定会怨恨我对不对?但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我不后悔。”
萧闻泽静静听她讲完,抬手递了一块布帕给她拭泪。
“我相信。”萧闻泽语气平静,丝毫没有听闻离奇事件的惊讶,“因为成婚后,我就开始断断续续做些奇怪的梦,梦里我与妻子琴瑟和鸣、互相扶持,她为了我奋不顾身、以命相护,只是可惜我一直看不清她的脸……刺杀事件后,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原来竟是宋锦绣,你被禁足的这段时间,我断断续续梦见了更多,全部都是她……”
萧闻泽言尽于此,但吴绮梦已经恍恍惚惚听不清萧闻泽的话了。
所以,所以对自己的偏宠,都是因为前世和宋锦绣的情深义重吗?
所以,她自始至终就是个鸠占鹊巢的小丑,以为借着假的身份侥幸窃取了短暂的真心。
却原来,那真心也从来不属于自己。
萧闻泽见吴绮梦泪如雨下,眼底最后的一丝光亮也不见了,心中不免生出几分不忍来,语气也更和缓了几分:“我不怨你。”
他顿了顿,浅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只是以后,不必再见了。”
萧闻泽将早就准备好的和离书拿出来放在桌上,起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夫妻恩情,就此断绝。
傍晚,吴绮梦便带着所有细软搬到了京郊的一处僻静小院。
萧闻泽留给她一处小院,黄金五百两,足够她体面地过完余下一生,过往一笔勾销,也算是好聚好散。
吴绮梦行尸走肉般呆坐在房内望着门外小院中,月色皎洁如水般撒了满地。
这样的圆月夜,他们曾经一起抚琴起舞,一起饮酒作诗,一起赏月畅谈。
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光啊。
可惜偷来的东西,终究不得长久。
忽有人踏出月门,踩碎了一地的白月光,吴绮梦脸颊上还挂着泪,缓缓转动眼珠子看向远处,便见宋锦绣穿着一身华贵的流光锦长裙,手挽鹅黄披帛款款而来,银线制成的花纹随行动上下轻飞,熠熠生辉,衬得她整个人似月下嫦娥,翩然而至。
宋锦绣在吴绮梦面前驻足,视线停留在她脸颊未干的泪痕上。
吴绮梦今日未施粉黛、未簪钗环,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两厢对比之下,更显落魄落寞。
吴绮梦不由地背过身去擦干泪痕,不让宋锦绣继续打量:“宋锦绣,不,光华公主殿下,深夜前来,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宋锦绣自然地在桌边坐下,也不掩饰:“是。”
吴绮梦似乎是被宋锦绣的这回答气到了,蓦地转回身来:“你!”
宋锦绣眼神一凛:“你什么你!鸠占鹊巢你还有脸了?”
吴绮梦气结,剩下的话被尽数噎在了喉咙里。
她忽然一笑:“那又如何?你已经成了陆昭云的外室,萧闻泽的姐姐,你与他终究是错过了!”
宋锦绣闻言,不置可否,只盯着吴绮梦的眼睛良久,盯得她慢慢心虚起来,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吴绮梦知道,萧闻泽已经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若他强求,他们未必没有可能再续前缘。
宋锦绣忽地轻笑一声:“那些东西,我前世便享用够了,你以为我是你吗?眼里只看到这些东西。”
宋锦绣的不屑深深刺痛了吴绮梦,那些她视若珍宝,得而复失的东西,原来在她眼里,竟是如此不屑一顾。
吴绮梦一口气彻底泄了,整个人也重新颓丧了下来,有气无力道:“所以你今晚就是专程过来看我笑话的吗?”
“当然不是。”宋锦绣一招手,便有人从月门后转出,小跑着送进来一壶酒。
“我是来取你姓名的。”宋锦绣脸上带上热络亲切的笑,像是在招呼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吴绮梦却是骤然变了脸色,想要站起身来逃走,却发现自己如被失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两腿发软。
这是一个人恐惧之极时的反应。
想逃不能逃,才最折磨。
宋锦绣脸上笑意不变,先一步抬手按住了吴绮梦的肩膀:“你杀我一次,我杀你一次,这很公平。”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齐王妃!你怎么敢杀我!”吴绮梦恐惧到了极点。
宋锦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已经被休了,你忘了吗?”
她顺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和离书,在吴绮梦眼前晃了晃。
吴绮梦恐惧之余又涌上一股羞愤来。
宋锦绣眼珠子一转,凑近了问道:“还是你想茍活着,眼睁睁看着我一路青云直上,与他恩爱非常?”
“前世你不是都看过了吗?不觉得没意思吗?”
吴绮梦白皙的脸涨得通红,羞恼恐惧到了极点,倒是催生出几分勇气来:“凭什么?凭什么就因为你是官家的小姐就能拥有一切,样貌才情我哪点不如你,就因为投胎投的不好,便要永远活在烂泥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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