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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张脸遽然滚烫泛红。
话也不会说,磕磕绊绊往后退去。
“我我我你你你……”
若早知沈京洲是往浴池走来,虞幼宁定不会亦步亦趋跟过来。
先前还想着摸纪澄的手,如今又一路跟着沈京洲行至汤泉宫。
这和登徒子有何不同!
虞幼宁面红耳赤,再也说不出话,她急急转身,差点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落。
身后一只手伸出,牢牢握住虞幼宁的手腕。
身影在夜色中晃了一晃。
沈京洲喑哑声音落在虞幼宁身后:“虞幼宁。”
不知是不是生气了。
虞幼宁迭声告罪:“我并不知你来的是汤泉宫。”
她往后退开半步。
光滑广袖从指尖滑落,沈京洲眸色阴暗,负手转身。
空中摇曳着花香,虞幼宁立在廊檐下,半晌,脸上的红晕如退潮消逝。
虞幼宁拍拍自己的双颊,倏尔瞧见多福疾步匆匆跑来,双手捧着细长的一个白玉瓷瓶。
遥遥看见园中的虞幼宁,多福面上一喜,连连朝虞幼宁拱手行礼。
深秋的夜,多福额角蒙上一层薄薄的汗珠,他抬袖随意抹去,忧心忡忡。
“这是陛下的伤药,说来也是老奴的疏忽,竟忘了给陛下备着。”
说来也是奇怪,往常沈京洲受伤,时常是不喜上药的,这回却破天荒肯见太医。
虞幼宁乖巧往旁侧过身子:“公公这会去送去也不迟。”
多福无奈摇头。
沈京洲戒备心极重,往常就寝沐浴,无人敢近身。
这天底下,只怕也就虞幼宁敢和沈京洲同榻而眠。
多福垂手,低声哀求:“可否劳烦殿下替奴才送进去?”
虞幼宁瞪圆双目,愕然。
多福愁眉苦脸:“这药本该放入浴池中的,陛下手上的伤还没好,今日还批了一日的奏折,也不知那伤可又裂开了?”
多福絮絮叨叨。
沈京洲昨日还为自己猎了野兔。
吃人嘴软,虞幼宁迟疑片刻,犹豫不决:“只需将药倒入浴池中便好了吗?”
听着有戏,多福眉开眼笑,脸上哪还有一点方才的愁云惨淡。
他连连点头:“是,有劳殿下了。”
多福双手捧着药瓶递上,笑着恭维,“殿下就当心疼心疼陛下,也心疼心疼奴才。”
虞幼宁举棋不定。
片刻,她从多福手中接过药,提裙悄声步入汤泉宫。
只是将药偷偷倒入浴池,只是将药偷偷倒入浴池……
虞幼宁心中默念十来遍,气t息错乱,胸腔的心跳呼之欲出。
虞幼宁一面平缓气息,一面拿眼珠子细细端详。
硬木回纹嵌玉灯笼框槅扇后,水雾缭绕,热气簇拥着虞幼宁。
细小身影一步步往里走,虞幼宁悄声绕到缂丝海屋添筹屏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往浴池张望。
池壁南峭北柔,白雾缥缈,沈京洲倚着池壁,正背对着虞幼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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