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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的累了,许蝉也不下山了,踏春踏春,要的就是随意自在。
鱼虾新鲜,菌子品相也好,许蝉干脆临时搭起个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锅、油和盐,锅烧热后倒油,清理好的鱼虾入锅,煎至金黄翻面调味撒入洗净掰好的菌子。
趁着煮沸时,许蝉拿出了野枇杷和野李子,野枇杷的品相不算好,因口味甘甜,或多或少都有鸟啄了的痕迹,野李子偏酸,加盐和辣椒粉凉拌,可中和李子的酸味,混合着盐和辣椒粉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若吃鱼觉得腻味,吃上半颗可解腻的很。
锅中煮沸,鱼汤呈奶白色,又香又浓,林湘云接过筷子时诧异的很,“就这么吃?”
“自然不是。”许蝉说着,摘了几片大的圆滑绿叶,洗净后卷成一个小轴,代替碗也是方便的很。
小灶里撤了柴火,只余下小火,锅里冒着小泡,这是林湘云第一次这般进食,带着浓烈的新鲜感和好奇,只见她学着许蝉的模样,夹起一条小鱼,用小轴接过,多余的汤汁落进,入嘴的刹那,林湘云从里到外都是满足的。
最新鲜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明明这鱼只放了盐调味,林湘云却觉得比大酒楼里名厨做的还好吃,可能,这就是自由的味道。
鱼火锅很受欢迎,最后连鱼汤都没剩下,许蝉将锅清洗干净后盛水倒入灶里,直至火完全熄灭,许蝉仍不放心,用土掩埋后还将周遭的干草干叶子扔的远远的。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吃饱喝足后三人懒洋洋的往山下走,一脸餍足,都打着下山晒太阳的心思。
下山比上山容易,就是刚吃饱后就跑胃有些疼,下意识放缓速度,刚抵达山脚,便听见了女人的呜咽声和男人的咒骂声。
林湘云眸色一凛,循着声前去,许蝉紧随其后,才瞅见山脚后面还有一破烂屋子在。
“怎么回事?”林湘云一出现,便有人迎了上来,试图将眼前的情况挡住,“夫人,这莫要污了您的眼。”
“桑葚。”林湘云语气更冷了一分,桑葚忙搬来了椅子,让林湘云坐下后,走了出来,“叫你们管事的过来,我倒要看看,这桃园里还有多少是夫人不知道的。”
管事的很快便来了,该押走的押走,该罚的当罚,那未露身形的女人也显露在人前,原是个哑女,又傻又哑,约莫四十来岁,瞧着那眉眼隐约能瞅见她年轻时的风光。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林湘云暴怒,管事的一脸叫屈,“夫人,这真的与桃园无关,冤枉啊夫人。”
原是这女子本是十几年前一村人在山里捡回来的,捡回来就说不出话,记不得事,那村人是个老光棍,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捡了个女人就成了亲。
这哑女肚子也争气,成亲后不久就怀了孕,眼瞅着肚子越来越大,一朝临盆,哑女怀的那孩子怎么也生不下来,恰逢那时候下瓢泼大雨,男人怕难产就去寻了产婆,抄近路,过河时被急流给冲没了,哑女也是争气,孩子是生下来了,却已经没气了。
被村里人发现时,那孩子都有味了,自此以后这哑女就疯了,天天在村里乱晃,看见孩子就抢,村里人谁不要生活,这便想了个法子,专门给她建了个破屋子,谁家有吃的就给她一口。
这哑女关久了,脑子好像又想明白了,闲着无事时就招人过来,人一过来,她得到吃的了就扇人巴掌,扇完就笑。
被坑过的人心里不是滋味,又气又恨,就招其他人过去,这人就是这么奇怪,自个吃过的亏,别人吃了才不会觉得亏。
刚刚那男人咒骂就是被打的气急了,用吃的将人逗过来反将一军的,那衣衫就是被他给扯乱的。
听管家的这么一遭说下来,待在后面的许蝉不由得笑出了声,看来这哑女也不是个会吃亏的,别人逗她,反倒都被她给喂了耳掴子,这哑女也怪有意思的。
周遭倏地一静,许蝉回过神来,不经意间和哑女对上,那双眸子里的情绪过于复杂,还不等她深究,哑女已垂下了眸,一脸乖巧。
“我看她挺正常的,既没疯,就别将她困在破屋子里,这片都属于桃园,不该来的人都给挡下,她要能养的活自己便任她,不行,桃园每日给她送上一顿剩饭。”林湘云当着哑女的面说这话,其实就是给她选择,想继续疯傻可,想堂堂正正活下去也可,桃园占地面积大,需要侍弄的下人多,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林湘云也不过是为自己积德罢了,反正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林湘云有了决断,管事的也不久留,直接让人领着哑女走了。
不知是不是许蝉的错觉,她总有种哑女被带走时朝着她的方向望了又望,颤栗的同时带着一抹庆幸,好似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压下这莫名其妙的感觉,许蝉找了个躺椅在桃园里晒起太阳来,要以后小日子都能这般惬意就好了。
身心放松,许蝉满足的眯了眼。
许婷婷大婚,许瑶瑶虽说没答应去吃喜酒,但也还是去凑了凑热闹。
许家二房堵满了来‘沾沾喜气’的妇人和小孩,一张张脸喜意洋溢,身为新娘子的许婷婷却没半点喜意,一则是莫家送来的彩礼缺斤少两,恰恰就落在许家二房接受的范围内,二则是莫铜山来接亲却迟了的事。
两者合在一起,许婷婷能高兴就奇了怪了,主要是觉得憋屈,即使发现了莫家的这点小心思,她也不能发火,许莫两家的婚事在即,她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说不嫁就不嫁,若是没出那档子事,她有任性的资本,而现在,她没有,这本就是她倚靠莫铜山对她的愧疚得来的,要在小事上闹得莫家难堪,原本心在她身上的莫铜山,只怕是得偏到莫氏身上去。
闷在心里,又发泄不出,还得赔笑,啧啧啧,这戏是越看越有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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