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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家国之义（第1页）

“兄长，你定要如此么？”

傅婷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死死咬住唇瓣，不让哽咽声窜出喉咙。

“婷儿……”

傅征双眸轻闪，在微弱的灯光下，瞧着格外清冷：“家国有难，我身为人臣，又怎么能够置身事外呢？”

傅婷抽泣道：“可此计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傅征决心已定，就算是傅婷，也撼动不了半分，“阿婷，你若害怕，不想掺和进来，也没关系。灵安公主是个重情义的人，不像曹焕。你躲到公主府去。她顾念旧时情谊，定会护你平安的。”

“不……”傅婷摇头似泼浪鼓，“我的命是兄长大人给的。即便是死路一条，我也要陪兄长一起！”

傅征欣慰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婷儿，我果然没有错看你。”

半柱香后，傅婷收拾干净，一应细节与傅征确认无误，快步出了应天府。

青玉扶主子上了马车：“小姐，您要去哪里？”

傅婷趴在窗口，最后望了一眼府衙，敛眸道：“济慈院。”

曹府。

书房。

“大人，东西拿到了。”

曹焕端详着手中的琉璃药罐，满意道：“事情办的不错！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便是鸠羽千夜，号称“日当正，屠尽城”。太阳底下，光线越强，毒性也越强。

邱泽却皱着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曹焕放下毒物，示意邱泽坐下来说，“还有话要说？”

邱泽心一横，朗声道：“大人，此计虽精妙，可城中百姓无辜。若以他们的人头为祭，逼迫宁阳王退兵，恐怕……”

曹焕捋着半白的花胡须，笑了笑，声音苍老而有力：“你的意思，老夫明白。如果不是情况危急，老夫也不会拿京都百姓的性命开玩笑。毕竟，这座城中，除了平民，还有不少王公贵胄。若稍有不慎，开罪了他们，日后，老夫在朝中，怕是寸步难行。”

邱泽沉默片刻，举起茶盏，未到嘴边又重重放下，心里实在是气不过，愤愤不平道：“也不知那池阳侯李济最后为何突然改了主意？原本谈的好好的，他用十万援兵来交换北境十城。末了，竟又反悔，说愿意给的，只有三万精兵……”

曹焕“哎”了一声，安抚邱泽说：“你还太年轻，很多事情不能接受，以后慢慢就会好的。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李济是宗室子弟，畏首畏尾，想给自己留条退路，倒也在情理之中。”

邱泽黯然垂眸：“还是大人看得开。”

门外小厮来报，说是灵安公主到了，正在府门候着。

“菁菁？”曹焕眯了眯眼，喃喃道，“这时候，她来做什么……”

“大人，公主前来，想必是有要事。属下先行告退。”

曹焕暂时也没别的事情要交代，遂挥了挥手放人：“辛苦了一天，退下吧！”

邱泽走到前庭时，便见曹菁菁着一身鹅黄色绣菊暗纹宫裙，妆容清雅素丽，纤纤细腰束雅格锦带，佩和田玉环，脚下步子迈得又稳又快，内息深厚，一看便是习武之人。舒适好快的堕马髻上，斜插一支落梅暂，珠玉流苏不停碰撞，发出“叮叮咚咚”的悦耳之音。

“参见公主。”

“免礼！”曹菁菁随意摆了摆手，“邱统领，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邱泽眼眸一亮：这位灵安公主，倒与旁的贵女大不相同。

曹菁菁面不改色，小脸上挂着盈盈笑意，但心里头却细密地盘算着。那柳叶似的眉毛，早拧成了疙瘩。

她径直入了书房，循例先向曹焕请了个安。

“起罢！”曹焕温和地笑了笑，“今日怎么有空来探望为父？娇娇呢？她有没有跟着一起来？”

曹菁菁施施然起身，缓声道：“父亲，女儿今日前来，不是为了闲话家常，而是另有目的。”

曹焕笑容一顿，沉声问：“何事？若为了沈昕……”

“父亲！”

曹菁菁直挺挺跪了下去，俯首扣头，再抬眸，已是泪流满面。

曹焕更是不解，甚至开始有一丝恼怒：“好端端的，女儿为何行此大礼？莫不是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为父的事情？”

曹菁菁无声摇头，正色道：“父亲，打天下需要武力和谋略，治天下崇尚的，却是仁义和孝道。”

曹焕不悦地皱起眉头：“菁菁，你想说什么？”

“父亲可知何谓仁义？”曹菁菁含泪倾诉，“仁义，是一种爱民、保民、富民之心。无仁义之人，是谓暴徒；无仁义之君，是谓暴君；无仁义之政，是谓暴政。行仁政者得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混账东西！”曹焕大发雷霆，没有耐心听曹菁菁讲下去，“你将为父比作秦皇么？谁给的胆子？是沈昕，还是沈玥？！”

“父亲！”曹菁菁昂首挺胸吗，高声道，“不仁不义，是秦始皇之过，也是所有亡国之君之过！仁者无敌，过去是如此，今日亦如是！人和，乃强国之源；仁政，乃安国之策；人才，乃治国之本……”

“你这个不孝女，竟敢忤逆长辈！你，你……”曹焕一巴掌打下去，双目猩红，怒不可遏，快要失去理智，“你给我住口！”

曹菁菁左脸被打肿了，嘴角出了血，却丝毫不在意，依然大声说着：“人和，仁政，人才，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这便是秦帝国兴衰给我们的启示。父亲当引以为戒，悬崖勒马！切莫因一己之私，而使我曹家百年英名，毁于一旦……”

“好啊！好啊！”曹焕咬着牙，差点没气吐血，恨铁不成钢道，“曹菁菁！你这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等到撞了南墙才知悔改的性子，真是随了你娘亲……”

曹菁菁再叩首，“砰”地一声，两声，三声。地板阴凉，万籁俱寂，衬得这声音尤为响亮。

“菁菁今日三拜，请父亲尊儒道，全家国之义，恪守为人臣子的本分，认真为大凉子民想一想，为曹氏子弟想一想！”曹菁菁激昂地逼视着年迈的老父亲，掷地有声，“请您不要再挑起无谓的战火了，认降吧！”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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