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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下了李霜嘴里的烟,放进自己嘴里,一口轻烟喷吐在李霜的脸上,烟火勾缠。
秦欢隔着烟看他,一点一点看清李霜眼底燃烧着的纠缠不清,颜色暧昧的欲望。他是熟悉那种神情的,在所有那些曾与他同衾共枕的人的眼神里,那样的眼神,深沉而又贪婪。
秦欢吸了一口烟,吻上了李霜的嘴,那一口混含着尼古丁和二氧化碳的致癌气体在唇齿相抵之间被吸食入肺,通过张开的毛细血管侵入心肺,李霜感觉到心率正异常加快,是因为烟也是因为秦欢。
那一次是他们之间最为温柔的一次性爱,秦欢衣衫半敞地,任李霜吻遍全身,所有往日性爱中最能激起快感的地方被温柔细致地折磨,揉捏,挞伐,在还未插入前秦欢就已经丢了一次。而李霜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他在所有令秦欢颤栗的地方刻下烙印,在那些可耻的隐不见人的角落都沾着李霜的唾液和齿痕,所有由他制造的伤痕上覆上新的痕迹。秦欢的破皮乳头刚结出痂,又在新一轮的吮咬里软化脱落,红肿胀大,新生的粉嫩皮肤在唾液的浸润里透亮而敏感,李霜对着那两颗鲜红的奶头吹气,只一点点冷风就能激起秦欢瑟缩而淫荡的呻吟。
秦欢最后在李霜缓慢而深入的入侵里丢盔弃甲,泪眼迷离。他嘴里失了神智般乱唤着,一会儿唤李霜作哥,一会儿又唤他是心肝儿,而李霜最喜欢的,是秦欢只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下身沉甸甸地塞进去,秦欢便哀哀地抖出一声“霜儿”来。李霜的头脑眼耳还有鸡巴一起像是腌渍在了热蜜罐里,四肢百骸每个毛孔随着秦欢的呼唤,流溢出浓稠的蜜来。
他覆在秦欢身上,用力又不失克制地深干,秦欢在浪潮中伸出手来,与他十指相扣,李霜咬住他后颈的皮肉,满眼是秦欢凌乱的头发,和汗湿的皮肤。
那团将他塞住的头发,是秦欢的。
“你说想找个暖和的地方。”李霜说。
“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可以来我这呆着。”
秦欢翻过身来,不知是因为李霜的话,还是因为高潮将至,他手下抓挠着李霜,在颤抖中说了一声,好。
夜曲
究竟是浪子回头还是婊子动情,已无法论证,自那以后,秦欢倒是频繁地在李霜的小屋里进出了一阵。
在富有争议的弃地上,一开始无人注意到这样的变化。李霜每日早起去理发店打工,上工前会去菜市场买上早餐,油条大饼,卤面豆浆,一只只冒着热气的炉镬将人蒸得面孔发红,便就心满意足地在各式小摊上走上一遭。秦欢是北方人,南方的街市上李霜吃不准他的口味,看得上眼的都会挑选三两样,提了满兜满手回来,秦欢仍睡着,在俩人睡得乱糟糟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他才会起来,三伏天里,他穿着李霜的大短裤,打着赤膊在天井里洗冷水澡,顺手将二人污脏了的内裤洗涤干净,在竹竿上挂好晾好,这才晃悠悠地回桌上吃李霜给他留好的饭。
午饭的时候李霜回来,有时给他带一份盒饭,有时带上只烧鸡还抱一只西瓜,他在屋里摆菜的工夫,秦欢慢悠悠地鼓捣着房东的旧收音机,一盘磁带喂进去,倒带,重置,按下播放键,收音机遂飘出邓丽君的歌声,老电线和灰尘搅和在一起,唱得荒腔走板,但仍然甜蜜,也就没人嫌弃。
秦欢习惯在饭后抽上一根,烟雾缭绕的午后,情歌娇憨,李霜在他身边看他,心里猜秦欢是否也曾有一个心底里唯一在乎的人。
然而都是静水流深,心迹难循。
天气太热的时候他们会做爱,在那张老木床上,秦欢骑着李霜,搂定了颠弄,屁股和大腿拍击出接连不断的肉浪,仿佛要一股脑将身体里的热与闷尽数泄空。门窗四阖的老房子里,阳光透过仅能遮羞的薄帘布照进屋子,一片明澄澄的昏暗里,身体的纹路与肌肉的收缩都变得既暧昧又迷离,秦欢的眼睛在此刻变成一对烟黄的琉璃镜,张牙舞爪地,却又毫不掩饰对李霜的欲望。
他的精水射在李霜的肚皮上,和汗液混在一起,他发了一场痛快淋漓的大汗,跌躺在床上。李霜熟练地去抽放在床头上的纸巾,清理彼此身上的精液和汗水。
一盘磁带悠悠转尽,秦欢搂着李霜在耳边唉唉呀呀地哼着,声音嘶哑走调,却比情歌动听。
在高潮的时刻里,李霜想或许秦欢是在乎他的。
然而要衡量妓子的欢情是一场痴心妄想。夏日逐渐盛大,世间的欲望和温度同步炽热,李霜知道属于秦欢的季节来了。
每到黄昏降临时,秦欢的手机就开始热闹起来,电话和短信消息层出不穷,他们正在街边吸溜凉面,秦欢看了一眼桌上震动不止的手机,拿起来放回了兜里。
再无一言。
李霜埋下头,用筷子划拉着塑料碗里的几粒花生米,方才饭吃的太急了,此刻碗里已经没有多少内容可以让他佯装。
“你去呗。”
从碗里发出一声干笑,是李霜的。
“别让他们等着。”
李霜也不知道自己口里所说的“他们”是谁,也不想知道。他想起了理发店里的那些妓女,在心底里盘算着秦欢的生意,贩卖皮肉的价格在什么时候都是诱人的,所谓快钱。而秦欢没向他收过钱,即使是那窘迫的第一次,在见识了李霜甚为尴尬的床上本事后,秦欢又见识了他更为尴尬的钱包,便向他讨了一包十五元的香烟,抵作嫖资。
在那以后,他们之间再未谈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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