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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卿平身。”等皇帝入座后,相比之前,席上一下子安静不少。
皇帝端坐在高台之上,他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明黄色绣着栩栩如生的金龙的衣袍,目光威严,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声音不怒自威,“众卿不必拘着,本就是家宴,诸位就随心些,尽管乘兴。”话到最后,皇帝的语气不自觉和蔼了些。
底下的人见状放开了些,不过到底还是拘着,不敢有丁点失态,恐在御前失仪。
容溪分到侍奉倒酒的人是皇室旁支的几位世子,全都是二十左右的男子,个个端的是风流的姿态,各自讲述着在民间青楼楚倌经历的韵事。
因他们这个位置离皇帝远,所以谈论的话语放肆了不少。
容溪一直听着,觉得眼前这几位世子全都是孟浪之人。
什么“那醉风楼小倌的腰盈盈不堪一握,恨不得折成两半。”“怡红院的娇娘的喘息声让人身下发硬,恨不得直捣个百八来回。”那几位世子酒喝得多了,说出来的话愈发不堪入耳。
容溪站立在他们身后,脸上红的发热,他滴酒未沾,倒像是比喝酒的人更醉。
“咦。”
容溪感受到侧前方有一道火热的视线打在了他的身上,他望过去,是端亲王府的宁世子。
容溪微微颔首,宁世子盯着容溪打量了一个来回,便和另外几位世子议论起来,“你们瞧瞧身后站着的这个小宦官,姿色是不是比醉风楼的那个头牌小倌还要艳丽上三分?”
宁世子话刚落,周遭的五六道视线全汇在了容溪身上,他紧咬住牙关,压下宁世子将他和万人骑的小倌比较的不快,径直跪在了地上,“奴才惶恐。”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见状,宁世子摆了摆手,兴致缺缺,不快道,“不过提了一嘴,作甚跪下?让陛下见了,还以为我们几个不好相与,在这佳节为难你一个阉奴,还不起来?”
“是。”容溪站起来,一张小脸失了些血色。几位世子觉得容溪胆子小十分扫兴,一句玩笑也开不得,兴致又重新回到了醉风楼里那个胆子大又放浪的头牌小倌身上。
容溪为世子们倒完酒后,目光飘向了远处的赵昀然那里。
赵昀然身为太子,坐在最前方,离皇帝仅有一席之隔。
不知是不是错觉,容溪觉得,刚才他跪下的时候,赵昀然的视线投向了他这里。
容溪本以为这只是平常的皇室家宴,没想到皇帝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宴至中旬,皇帝为太子和丞相嫡女赐了婚。
容溪的目光紧盯在赵昀然身上,虽然隔得远,他也看得真真切切,赵昀然听见赐婚的时候笑了。
赵昀然很少笑,更不用说像今晚笑的这么开心。
容溪的心尖钝痛,酸酸麻麻的,万般滋味全汇成了苦意,如同千百只蝼蚁在啃食心脏一样,过后全是千疮百孔。
他看着赵昀然和丞相嫡女殷云亭站在一起,那女子自是漂亮的没话说,全身上下都透着嫡女的矜贵,和赵昀然站在一起,郎才女貌,般配的不得了。
四面八方都是不绝于耳祝贺恭维的话,容溪的眼前渐渐蒙上了雾气,看不太真切赵昀然那里了。所有人都在笑,只有容溪哭了。
宴会结束,容溪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冷宫。
夜凉如水,冷风吹在身上,容溪想起了宫外的家人。
他进宫不过才六个月。
关中大旱,许多庄稼都不成了。
容溪今年十五岁,是家中长子,父亲早逝,母亲身体有疾干不了重活。因为大旱,家中揭不开锅,眼瞧一家人就要因为没有粮食而饿死,容溪咬了咬牙,便选了走宦官这条路,去了势,得了一些钱全给了家中,便孑然一身进了宫。
宫中并不是那么好呆的,对容溪而言更甚,他刚入宫就遭到了赵督公的觊觎。容溪不从,赵督公就给容溪安排到了未央宫,更是让身边人放出话,说容溪已经跟了他。
故此,容溪初入未央宫,周遭轻视的眼神就从没断过。众人皆以为容溪侍了年过半百的赵督公。
容溪握紧了拳头,他必须要在宫中好好的活下去,宫外的家人需要他每个月的月钱。而宫内,容溪想到赵昀然,心里是苦涩的幸福。
容溪进了冷宫。
昨晚他和赵昀然刚在这里欢爱过,他想着这里应该还有赵昀然残存的气息,他想靠着这一点慰籍舔舐心里的伤口。
谁料,他刚待了一会儿,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容溪吓得一颤。
赵昀然今日没有命他过来,太子刚得了赐婚圣旨应正是开心,早已回了东宫。
容溪吓的藏在了床下。
门从被人从外面推开,容溪侧躺在床底下,脸冲着门的方向,看见了一双熟悉的明黄色靴子,他眼皮一跳,来的人竟是赵昀然。
赵昀然自幼学习武功,听力是一等一的好,他低喝道,“还不滚出来?见本宫来了躲起来作甚?”
容溪赶紧从床底爬出,因为他一番折腾,宦官服松松垮垮的,他雪白的脖颈和大片的锁骨都露了出来,皎白的月光照着,添了几分冰肌玉骨的味道。
赵昀然觉得,眼前的人艳的像一个不谙世事却极会勾人的精魅。
容溪勾人而不自知,从床下爬出来后惶恐又小心翼翼的站好。期间,他看了几眼赵昀然的神色,没有了刚才宴会上的满面春风,倒是多了几分低压的气息。
“把衣服脱了。”
赵昀然走近,眼睛里是黯色,声音带了两三分的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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