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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昀然伸手握住了容溪的肩膀,很重的力道,让容溪动弹不得。
容溪侧头看一眼赵昀然的手,而后笑了,“您终于承认了,您喜欢他。”
“是又怎么样?”赵昀然挑眉问,神态坦然些了,“我就是喜欢他。”
容溪似笑非笑,他觉得真是好笑又觉得悲哀,“既然在你心里他品性如此不堪,为何还喜欢他?是只喜欢他的皮囊外表?”
“你觉得我是好色之人?”
“不然呢?你喜欢他的性格。”
“当然不是!”赵昀然像被人戳中心事,恼羞成怒,脱口而道,“容溪!”
“你果然知道了。”容溪用力挣脱了赵昀然的制锢,向后退了两步,和赵昀然之间隔着一定距离。
“陛下,你真可悲,喜欢我却不敢承认。你说我品性下劣不肯给我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不过是托辞。你怕的是——世人嘲笑你爱上一个宦官。”
容溪头一次违逆赵昀然,向他口出恶言,心里无比畅快。十年间的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终于慢慢积累,最终爆发。
容溪仍不解气,继续道,“你知道宠幸宦官而非明君所为,可你还是做了,做了之后又怕被别人发现,而不敢承认。真可笑,当了昏君还要让世人认可你是明君。”
“容溪,住嘴!”赵昀然站起身,怒目瞪着面前的人。
“被我说中了,对吗?陛下,世界上的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只是你的猜测罢了。我不是这样想的。”赵昀然否认道。
“我死后,有一日曾在傍晚去看过你。你当时一个人在寝殿内,喝得酩酊大醉坐在地上,四周全是空的倒落在地的酒壶。你口中喃喃说了几句话。有一句是'容溪,若你不是一个小宦官该多好,如果像殷凤年那样是世家子的身份该多好!’”
“那时我才明白,原来你对我所有的鄙薄不过是为你自己找借口。”容溪笑着说完的话,神情间却多是酸楚。
赵昀然伸手想抚上容溪的发丝,被避开了,良久,赵昀然沙哑道,“我…错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容溪摇了摇头,“陛下,已经晚了,我的心已经死了。”
“你我之间再无可能。”
赵昀然不甘心,威胁道,“容溪,我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只要是我想要的,又有何是得不到的。”
容溪嘴角上扬,嘲弄一笑,“可我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自然不怕死第二回了。陛下,阳间的事情归你管,阴间的事情你如何管?”
“容溪。”赵昀然带着恳求,“别…”
容溪不作声,沉默望着赵昀然,眼睛里波澜不惊,既无爱也无恨,漠然地像看一个陌生人。
赵昀然心上一阵钝痛。
容溪转身即将离去前,赵昀然沉声道,“好,我放你走。但是容溪,不要爱上别人。”
容溪嘴角一抹嘲讽,凭什么要听他的呀。
“你如果不答应,朕绝不会放你走。”
“好,我答应。”容溪心里想,左右他现在孤魂一个,重生在别人身上,等他要弄清楚的事情有太多,哪有时间想什么小情小爱。
刚从御书房中出来,外面的大监立马朝容溪点头哈腰,引着容溪往宫门那里走。
路上,途经御花园,园中百花争妍,万千颜色,或开得热烈,或含苞待放,或已过花期。他初见赵昀然于御花园,对赵昀然心动也于十年前那晚的搭救之恩。
可这些都是过往,终会随风散,如同地上掉落下来的花瓣,辗入泥土,最后化为尘泥。
回到首辅府后,容溪独自进入房间,随后锁上房门。
他走到楠木书架前,架子正中央挂了一幅字,容溪认识的字不多,但尾处落款的凤和年两字他识得,这是殷凤年所作。
他伸手摸上纸上笔走龙蛇的字迹,轻轻出声,“殷凤年,你救了我,可你哪去了。”
“你现在在哪里?”
字卷微微前后晃动了两下,容溪眼睛里一亮。他转身向后看,确定门窗全是紧闭的,室内无风,而字卷摆动。
容溪惊喜道,“殷凤年是你吗?”
字卷再次摇动了两下。
“殷凤年!”容溪盯着那幅字卷,似有预感般,他转头向左望去,直觉告诉他,殷凤年就在他的左侧。
容溪向左侧迈了两步,右脚踩下的地方凹陷下去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时候,字卷摇动的更加剧烈了。
“殷凤年,你是不是想告诉我什么?”容溪又问,“是这里?”他视线落在地面那处。
字卷摆动两下。
容溪低头去将地面上的毡毯移开,凹陷那处有一个按钮,他向下按了一下。“轰”的一声,楠木架子向两侧移开,中间出了一扇半尺宽的暗门,里面昏暗至极,半点灯光也无。
容溪拿了盏油灯进去,走了约五六米窄窄的通道后,面前豁然开朗,有一间足可容纳百人的房间,四周墙是朱红色,墙上挂满了写红字的黄符。
莫名有种诡异之感。
正中间摆放了一个水晶棺木,容溪走了几步,惊得退后两步,里面放的是他的尸身,没有一丝腐蚀,犹如一个活人在睡觉般安详。
水晶棺木上面挂上了几盏巴掌大的八卦镜,容溪通过镜子,可以看见殷凤年。
殷凤年正站在他的身后。
“殷凤年!”容溪伸手,镜子里的殷凤年也伸出了手,和容溪的手握在一块。
“我可以和你用符纸写字交流。”镜子里殷凤年的口形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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