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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郑玲玲眼泪流了满脸,“娘是被伯娘故意推了一把摔倒在地才会流掉孩子,对方却还恶人先告状,说我娘路都不会走,带累得她也摔着了,我娘气得大病一场,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勉强能起床,我姓郑,一辈子和郑家绑在一起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可我若是能嫁到一个好点的人家。说不定我还能帮衬娘家一把,爹爹冲动,娘亲软弱,兄长被长房死死压制着。不瞒表嫂,小弟一直是我在管教,我相信,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一定能有出头之日,我们这一支才有好日子过,所以这回明知道爹爹是被算计了,我仍然将计就计来了会亭,我没办法了,表哥是我唯一的希望……”
说着话。郑玲玲在夏含秋面前跪了下去,“表嫂,不,王妃娘娘,您帮帮我。帮帮我们这一家人。”
夏含秋本就不是多心硬的人,看一个花般的姑娘在自己面前哭成泪人,心已经软了,要不是处理向来遵循原则,只怕是已经开口答应了。
叹了口气,夏含秋亲自将人扶起来,“你表哥并非不念旧情。只是郑家在有些事上做得太过伤了他的心,郑家待他实在算不上有情义,你身体还没养好,先回去歇着,这事我会和他提一提,只是我也无法给你什么保证。”
郑玲玲喜不自禁。眼泪又往下掉,手忙脚乱的擦了,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平时没这么多眼泪的,在那样的家里眼泪都是多余的,只会更引来他们的欺负。”
“我理解。我也曾经处在那样的环境里。”将自己的丝帕递过去,夏含秋仿佛见到了当年费尽思量的自己,“有闲时多看看书,开阔开阔眼界,说不定不用求别人自己也能走出一条路来。”
就像你一样吗?郑玲玲忍住了这句话,她自认有几分聪明,可她有自知之明,就算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也不可能做到表嫂这样的地步。
她有些理解表哥为何看都不看旁的女人一眼了,他现在拥有的这个,便已经是世人难及。
郑玲玲一走,段梓易就从里间走了出来,脸色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只是里外只隔着一堵墙,又岂会听不到。
夏含秋先将这事按下了,和段柏瑜说起了郑玲玲提及的那件事,“南岭曾是你皇叔的封地,那里靠海,有一回阳老救了个人,说是多少年前从这边出去的人的后代回来寻根来了,只是这里已经改朝换代,他们记着的老地址已是难寻,后来还是阳老帮着将这事解决了。
他们是商人,回来寻根自然是其中一个原因,可两地相隔甚远,来寻找商机也是他们的目的,阳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几年征战,花费甚巨,若非这几年每年都有这一趟商船带来的利润,我们准备的银子怕是早就见底了,这事一直是阳老在管,不过阳老年纪大了,每年这一遭跑得都不轻松,虽然有带几个人帮衬,可到底还不能独当一面,柏瑜,你要是有信得过的人不防送到阳老身边去,这条商路以后总是要交到你手里的。”
这事段柏瑜也是知道一点的,只是他没想到会起到这么大作用,这些天足够他知道军需耗损每年需要多大一个数目。
这样一条来钱的路子,他自然想抓在手里,可这条商路是皇叔的人开辟出来的,若是他接手,岂不是什么都没做就摘了熟桃子?
“我还有些旁的打算。”看段柏瑜不出声,夏含秋哪会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继续又道:“我让阳老每年都让对方额外带一些那边的种子之类的东西过来,也一直在试种,只是一直收效甚微,我想着也许是会亭这地方的水土气候不适合,等天下安稳了,天下人才为你所用,未必就没有在农事上专精的,到时你再在这事上多费点心,说不定能种出对大梁有大益处的东西来也不一定,另外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夏含秋顿住话头,视线从换之身上扫过,落回柏瑜身上,“即便是史上最盛的武朝也不过是将这片大陆统一了而已,可这天下远不止这一片大陆,海的那一端也许是一个弱小的小国,也许是一个强盛远超当年的武朝的大国,如今他们的商船能找到这里,和我们互通有无,以后说不定就会有军队从海的那一端过来,从某一个海岸登陆,侵略我大梁,柏瑜,你现在首先想到的是什么?”
段柏瑜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封了海岸口,断了往来。”
夏含秋苦笑,上辈子的记忆足够让她知道闭关锁国的危害,可不止是清朝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就是在这里,柏瑜还算得上是聪明有头脑的也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样是能护得一时,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夏含秋虽然有些失望柏瑜会这么想,可她并未有责备的意思,她若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定然也会这么想的。
“谁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现在能知道的也就是来的这路商船所代表的一个国家,可你又怎知会仅此一个?我曾让阳老问过对方,他们说就他们所知的就还有三国,他们都去过,三个国家里有两国和他们通往来,另有一国则靠都不许他们靠近,你看,其他不说,就有三国建立了往来,他们会在思想上,经济上一起进步,而另外那个国家则选择了将自己与外界隔绝开来,他们不会知道外面发展成了什么样,不了解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趋势,更不用说吸收他国的技术为己用,时长日久,你觉得谁会是被淘汰的那个?”
段柏瑜脸色白了白,他根本就没想过事情可以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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