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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辉脸色阴沉:“公主,程三郎怕是去兴师问罪吧?”隔壁有什么动静,可是从来瞒不过这头的。卢国公府外头平静,里面闹得一塌糊涂。老虔婆被禁足,郑氏打着拼了命也要保护好两个儿子的旗子,拒绝再在阿家面前服侍,也让两个孩子再不见那老虔婆。卢国公竟然同意,程大最是孝顺,这回居然也站到了儿子这边。那老虔婆又挨了一括子,听说现在脸还是肿着的。消息传过来时,阿辉那叫一个神清气爽心中痛快。程家不能休了那老虔婆,却更不能不顾两个孙儿的安危。可这事究竟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若是挑开了,就算圣人护短,也未免不悦。咱家公主不同旁人,圣人面前是半点不能失心的。
可程三郎这招……
“程三倒是会想法子。”
阿月性子本静,思密最周,很快就把其中利害分析清楚了。程家武学传家,程大是自小坏了身子,不和武的,驸马却是一身真传,程三虽走的是文科,可一身功夫也不逊色。马上技艺,控制分寸最是紧要。又不是那等狂徒纨绔,怎会那般放纵?不过是想吓吓温家小娘子,看她如何应对,便知那事是不是公主做的了。即使这招行不通,从温家其余二人面上也不定能看出些什么。
倒是个巧法子。
“温家小娘子晕了!且看温湘娘和温大郎如何了。”阿月便不信那两个不知道公主这边的事,一个曾是骄纵少桂,另一个今年才只十七。是良是驽,只此一遭便可定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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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褚色的地衣上纯木黑漆的案几,案心最央有钿蠃七彩,拼作漆花。几上摆着五盘:汤洛绣丸、逡巡酱、芦服、卯羹、雕胡饭,菜色精致,香气浓郁,碗盏皆是名品成套,一双银箸虽不曾镶宝,却挂着细细的银链,抖动起来索索轻响,宛若轻乐。长安城里少这般,听说蔡州那里倒时光这样的法子。
尉迟洪道不是主谋,内情也是一知半解,遂是放松,如常用食。
温娘子在内宅不宜见外客,便由温思贤出面接待这两位‘同科’。少言寡语,茶饭精致。佣仆行动间尚不算十分规置,可见时日偏短。却是清一色的男仆,不见半个婢女。程处弼半点不畏温大郎黑阴阴的脸色,一双虎目凌利的扫来描去,并无用食动向,连筷箸都未动。可说是失礼之极!却偏生温大郎并点不动,也不招呼尉迟,只是低头匀速用食,菜色不多,一碗雕胡饭却是尽没了的,连一颗米粒都未曾剩下。
饭后,有煎好的热茶奉上来,干花与精盐相伴,倒是清香爽口。
尉迟很闲适的用茶,丝毫不管温大程三之间阴凌对视。坊门已关,今日怕是要在温家宿下了。好在如今的国公府宽阔,若是换成以前昭国坊那所小屋,难不成还要同榻而眠?尉迟想得很轻松,程处弼却不然。在不能在温大郎脸上看出半点欲瞧模样后,果然出击:“上次曾闻温家小娘子吐语,那事曾与大郎商量,可是实情?”
温思贤本是书生,自是不比程三这等从小习武,底气充沛。却也不急不慌,点头应下:“确是说过一些。二娘为此甚迷惘,某还带其到佛寺参禅,此事尉迟兄亦可见证。”
程处弼心里顿了一下,原来尉迟刚才所说参禅之事竟是为了这个?扭头看洪道,尉迟坦白:“某当时只是偷听,恍惚听到温家小娘子说佛无高下,只有一位。又听大郎问家妹心中菩提如何?温小娘子甚惑,说不出。大郎便言道:身非菩提树,心是明净台。只愿常拂试,不忍惹尘埃。温小娘子又问,如遇妖魔如何?温大郎说,缘有千种,善缘孽缘各有结法。温小娘子还是不明,温大郎又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步步正阶方是正理。”一点不曾偏驳,温思贤善意的冲尉迟笑点头,尉迟回之。
程处弼停语一阵,才又道:“便是如此,可曾还有后语?”
温大郎叹之:“那日过后,第二日二位便自昭国坊登门。次日宝袭便被公主带走,直到腊月才归。而后,某自然也有相问,可二娘却只道公主有孕。此外便再无言语了。”说完,稍停又道:“此等私务,实非小娘子该为。虽是公主,温某却并不情愿。只是二娘似乎与公主颇为相得,闺中相交亦是福缘。温某也便不阻。更何况二娘也知分寸,坚禀君子相交之道。与公主并不多见,只在年节稍送心意而已。年关公主有恙不曾出席,二娘知情后,方才托吾转告程兄。已算尽义!世子夫人登门,本是温家荣幸,却为何只说私务?温门虽凋,倒也不至于为人私架这等内帏辛秘之事。今日程兄如此惊吓舍妹,温思贤倒想请问,三郎意欲何为?又将温氏置于何等田地?”
这回语气是真的不好了。
尉迟捏着额头,十分头痛。倒是处弼,决定彻底揭竿了!
“某曾问过温小娘子,二侄无辜。小娘子言之凿凿,确说不是。可为何此番大嫂登门,归家后却阻侄儿与阿娘相见,哭泣不止。所忧者何?温氏既禀圣人教训,可知言之当实?”
温思贤听后有些呆滞,不过很快便反应了地来。哭笑不得的看着程处弼:“敢问三郎原话如何?二娘是如何回复君子的?”
程处弼呆了一呆,当时情形温二娘只说关侄儿何事?一派无知模样。那模样自然是又可做不知,又可做不是的!一时不语,温大郎乘胜追机:“既是不曾明言,三郎如何断定二娘确是不知?更何况……”温思贤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一对鹰眸飞利,语气飘遥:“公主如何,温某不知。若此事是温某所为,必是不会告之六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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