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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韫凑过去,蹙眉点评:“同学你跟旁人不一样,千万不要把事情浪费在拍照上。”
“这不挺好的,哪有问题啊?”况近野不服。
宋韫一副这孩子的叹息模样,指点道:“您这跟公园蹭拍的老大爷水平差不多。比例,画面,瞧瞧,这张都曝光了。”
她说的有条有理,况近野只得讪讪地低下头。
ppt的绿光映在老教授的脸上,他退休的年纪,说起自己穷极一生研究探索的科目,仍是红光满面,神采烁烁。
况近野转头,宋韫把墨镜挂在领口,整个人背靠在墙上前伸着腿。她环抱胳膊,懒怠中混着认真,盯着幕布上的ppt。
他翻看宋韫拍的照片,不由得感叹,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细微的差别,呈现出来的效果却截然不同。
夕阳的光束穿过微透的窗帘,橙色轮廓映照在白墙上,拓出人清晰的侧影。
宋韫拍的照片里总是囊括了一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穿着棕色夹克衫端坐在座位中间。照片中,他时而抬头看ppt,时而低下头在松落的人群背影间翻看手机。况近野抬起头,在那一瞬教室里爆发出整齐的鼓掌声。
为更加深入了解紫砂壶文化,活动特意安排了一个diy紫砂壶的活动,几个大学生代表跟着林教授去取材料,会议室里的桌子被摆成回形,宋韫帮着移桌子,余光看见陈见津举着一把椅子,像个扛大包的。
她没忍住笑出声,手上一松被狠狠夹了下。
况近野过来给她帮忙,顺便提醒道:“等会多拍几张近景,我好交差。”
宋韫白他一眼,放下手让他一个人抬,“给你交差?出工费谁交?”
“反正你也是要拍的,干嘛为难我这个大学生。”况近野笑笑,又帮着同学接过两个满是水的铁桶。
林教授派的学生搬了泥来,每桌分了五块迭成的一层,制作紫砂壶的泥深灰泛着紫,类似橡皮泥,比橡皮泥多了些厚重,没有什么大味道。
又分下了转盘、鳑鲏刀、尺子等工具。
他在讲台上简单示范了一下,便笑呵呵地让大家自己动手。
让这些领导级别人听听讲座倒没什么,到动手的时候就是千人千面了。不过毕竟是成功人士,在怎么笨拙也不会到手足无措的程度。
宋韫第一回感觉自己像个大学老师,为了拍照前前后后乱窜,你们在下面做什么小动作我都能看得到!
陈见津切下一块紫泥,沾了水围成一圈,在转盘上慢慢捏出形状,又别了一块修补裂缝。他感觉背后“咔哒”一声快门的声音,一回头宋韫正低着头看相机上的成片,挽在耳后的发丝落在前额,她眸色认真,蹙眉抿唇表情生动。
她抬起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短暂的慌乱后迸出笑盈盈的光华。
陈见津正在捏一只翅膀,用木尖刀刻出羽毛的轮廓。
宋韫伸出手在紫泥上按了一下,在上面留下带有指纹的凹痕。她嘴长成一个“o”形,感叹道:“还蛮有意思的。”
她偏过头好像第一次看见陈见津一样很是惊讶:“陈总,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你。”
“宋小姐,”他目光下移,改了称呼,“宋摄影师。”
宋韫心想,他该不会觉得让自己发现来参加一个大学生协助举办的校园紫砂壶体验活动很丢人才不想理自己吧。
她转念又想,明明才见过三面,只是陌生人的范畴,但他已经两次准确叫出自己的姓氏了,该不会真记挂着那烫伤西装之仇。宋韫走到会议室最后拍了一张全景,况近野摘下胸前的工作牌向她走来,提议道:“唉,你等会想不想烧一个,还有剩的。”
“这些还会拿去烧?”宋韫好奇。
“当然了,”况近野解释道,“这些半成品捏好以后我们会统一烧制,大约一个月后当做纪念寄送到每个人家中。”
“还真是贴心。”宋韫看着那些四不像的半成品差点笑出声。
陈见津明显是想捏一只小鸟模样的杯子,只是翅膀总是要掉。完成后看起来就是一只普通杯子上插了两把刀。“两肋插刀,杀人诛心啊。”宋韫点了点下巴,眼睛一亮,用手指在杯口往下一扣,做出一个尖嘴。
“怎么样现在像了吧?”她得意洋洋。
“也不是很像。”陈见津直截了当。
宋韫将相机塞进相机包里,哼声道:“总比你刚才像。”
活动结束,大家拍了一张大合照,便相互告别和和气气地分开。
陈见津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双手插兜踩着梧桐叶走在道旁。他高大笔挺,松软的发丝遮在额前,被秋风吹散露出端正俊秀的眉眼。夹克衫普通,穿在他的身上却增加了风采。宋韫透过墨镜看见他黑沉沉的背影像融化的糖晕成一块儿。
六点,校园里的路灯统一点亮。
如水的暖光流淌在脚下,宋韫骑着自行车经过陈见津时停了下来,她用两个手指拉下墨镜,笑道:“陈总,怀念校园时光呢!”
她下了自行车,慢慢地推着,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也算是朋友了?”她静了片刻,似在等待他的回答。
宋韫担心陈见津误会自己是在搭讪,于是从口袋里掏出名片从中抽出一张,“既然是朋友,要好好照顾我的生意。上次便利店的不算,我们正式认识一下。”
陈见津接过名片,上面写着“大雅之堂摄影工作室,宋韫”,下方还有地址和联系方式。
他笑了一下,略带着些羞赧:“这种事本应该是男生先做。”他交换了自己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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